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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陆沉是谁,先交验名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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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验。”

秦二叔摇头。

“外验台只应一次。”

赵怀金立刻开口。

“再开要加钱?”

灰袍管事瞥他。

“要堡主手令。”

赵怀金失望的表情实在太真,陆星河差点想把他挂门口辟邪。

白纸坊不会把假蓝线塞进周记旧糊里,姜问莲留的后手也不会只留半截废线。外验台无应,问题多半不在线,在“验法”。蓝线从米汤糊里取出,沾过周记面粉,也沾过白灰。雷云堡拿匠线验匠线,少了周记那半碗账。

陆星河把袖里的冷馒头掏出来,掰下一点馒头皮。

“周叔,你家馒头能不能算周记面?”

周老面瞪他。

“你都咬过了。”

“我牙口清白。”

“少来。那块别用,用我这边。”

周老面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冷馒头,撕下一小块,递给秦二叔。

秦二叔没问,把馒头屑碾碎,撒在蓝线边。

铜台还是没动。

陆星河看向雷千月手里的药粉包。

“大小姐,药粉借点。”

雷千月把药粉递给他。

赵怀金立刻插嘴。

“药钱谁付?”

雷千月看也没看他。

“我付。”

陆星河咳了一声。

“掌柜,你再问下去,我很难维持你在外人面前仅剩的体面。”

赵怀金拨算盘。

“体面不能入账。”

陆星河把药粉倒出一点,混进馒头屑,又用鱼盐沾了沾守证牌边缘刮下的白粉。

三样东西落进细槽。

蓝线忽然抽紧。

铜台下方传来一声扣锁松开的响动,烧黑的线头齐齐伏下,蓝线浮起半寸,线身上显出三个小结。

秦二叔的手按在木拐上,木拐头在地砖上划出半道痕。

“守册结。”

雷千月问:

“哪一房?”

秦二叔低头看那三个结。

“旧命灯册。”

灰袍管事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命灯册十七年前封了。”

陆星河把手上的粉拍掉。

“封了还能有人开,说明封得挺有弹性。”

中年铜印官走近铜台,铜印悬在蓝线上方。

“可记证。”

铜印还没落,外验堂后墙忽然传来一阵木轮声。

一只巴掌大的机关木雀从墙缝里钻出来,嘴里衔着半截铜签。木雀落到铜台边,嘴巴张开,铜签掉进槽里,正好压住蓝线。

铜签上刻着两个字。

陆沉。

灰袍管事的肩膀抖了一下。

“守册阁回签。”

雷千月把短刃压在铜签旁。

“我没请回签。”

墙后的木轮声又响了一下。

木雀嘴里吐出第二截签。

验名需本人应声。

堂外甬道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沉。”

那声音不高,穿过铜兽头,一层一层送进外验堂。尾音落下时,陆星河手里的刀鞘轻轻一震。

陆长生在刀鞘里吼道:

“别应!”

陆星河的喉咙被那两个字刮了一下。

不是姜问莲本人站在外头。可这声“阿沉”夹着旧米汤的甜味,夹着铜盏内壁那半朵莲的潮气,连他袖里冷馒头都被这声喊得难以下咽。

白纸坊这次不拿票,不拿钱,拿的是婴儿时听过的称呼。

应一声,验名成。

不应,外验堂卡死,蓝线也许会被守册阁收走。

陆星河把刀鞘按在膝头,另一只手摸到车板上的白纸。纸上陆沉二字贴着他的手背,凉得钻皮。

雷千月站到他身前半步。

“别听。”

赵怀金也难得没谈钱,算盘横在胸前。

“陆星河,名字这东西,谁叫你都别白给。”

周老面提着菜刀,朝甬道骂:

“哪来的破嗓子,喊魂去城外喊,别耽误老夫收盘。”

那女声又来了一次。

“阿沉,娘来接你了。”

外验堂的油灯被压得只剩豆点大的火。灰袍管事嘴唇发干,手按着铜牌,却不敢上前。秦二叔闭了闭眼,木拐头抵住铜台,手背上的老筋鼓起。

陆星河低头,把那张写着陆沉的白纸折成一条,塞进福盘边缘。

福盘是周记的,压过三文押金,压过半碗米汤,也压过白纸坊的待收款。它不能收魂,可它最会认账。

陆星河抬头,冲甬道喊:

“这位娘亲业务员,先别急着煽情。要接陆沉可以,出示委托,补齐脚钱,交验名代理费。”

女声停住。

赵怀金的算盘当场活了。

“验名代理费,按命案急件,起步一百文。”

陆星河接上。

“聚宝阁伙计陆星河,代无主名陆沉申请验名。本人不应声,代理人应账。你喊魂归喊魂,别喊错客户。”

雷千月看了他一眼,短刃从铜签上移开半寸。

灰袍管事嘴巴张了张。

“这也行?”

赵怀金斩钉截铁。

“行。代理验货都行,代理验名为何不行?”

中年铜印官看着福盘上的纸条,铜印落下,压住“代理”二字。

“莲台司记证,陆星河未认陆沉。”

甬道里的女人声没再响。

墙缝里的木雀忽然卡住,木肚子里传出机括空转声。铜签上的“陆沉”二字变得湿润,边缘渗出白灰。

陆星河抓起鱼盐,往铜签上一撒。

白灰被盐一吸,字迹缺了一笔。

“沉”字右边的“冗”断开,底下露出一行小刻。

灰袍管事凑近,脸色彻底垮下去。

“这是......旧册副签。”

秦二叔用木拐拨开铜签下层,露出第二个名字。

陆星河。

雷千月的短刃压住铜台,青弧从刃口贴进细槽,蓝线三个守册结同时亮起。

铜台后方墙面开了一道窄缝,一页薄铜册从缝里吐出半寸。册页边缘缝着同样的蓝线,线尾烧黑,黑处还夹着干掉的米汤糊。

赵怀金吸了口气。

“同源。”

周老面也凑过去。

“糊也是周记的。老夫家的米汤糊,干了都这么有骨气。”

陆星河看着铜册边的两个名字,胸口那团棉花被人压得更深。

白纸坊没凭空造出陆沉。

陆沉是旧名,陆星河是新名。有人把旧册副签藏在守册阁回签里,等他应声。若不是福盘压住代理账,刚才那一声“阿沉”,就能把陆星河重新压回陆沉。

雷千月伸手要取铜册。

灰袍管事立刻拦。

“大小姐,册页不可离台。”

雷千月看他。

“外验堂已出同源册页。”

灰袍管事咽了口唾沫。

“按规矩,得请老堡主。”

话音刚落,外验堂顶上的铜铃自己响了三下。

铜铃声穿过堂顶,甬道外的机巧甲士齐齐跪下,甲片撞地,整座外验堂都跟着震了一下。

墙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雷千月退下。”

雷千月的手没有动。

那声音又道:

“秦不渡,带陆沉入守册阁。”

秦二叔的木拐停在半空。

陆星河把斩渊刀鞘抱回怀里,抬头看向墙缝。

“老堡主,您喊错了。陆沉要进,先交代理费。”

墙后安静了两息。

苍老声音压下来。

“陆星河也可入。”

赵怀金立刻往前半步。

“入堡另算护送费。”

墙后没理他。

“只许他一人。”

雷千月的短刃贴上铜台。

“不行。”

中年铜印官抬起铜印。

“莲台司封证随人。”

周老面提刀。

“老夫的盘还在他怀里。”

赵怀金算盘一横。

“他还欠聚宝阁夜班。”

墙后那声音没有抬高,却让铜台上的蓝线一根根伏下。

“守册阁内,有姜问莲留下的第三句话。”

陆星河的手指停在刀鞘上。

刀鞘里的陆长生忽然没了声。

铜册页又往外吐出半寸。

册页背面,露出一行被刀尖划过的旧字。

若他问我是谁,让他先看自己的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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