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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城破人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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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很快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

也先帖木儿亲自来到阵前,看着这座孤零零的府邸,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这群汉人,竟如此顽强。

“劝降。”他下令。

一个汉人通译上前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也先平章有令,降者免死!顽抗者,鸡犬不留!”

院内寂静。

许久,傅友德的声音传出:“蒙古鞑子听着!我汉家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要打便打,少废话!”

也先帖木儿脸色一沉:“攻!”

元军开始撞门。大门是硬木包铁,很结实,但在连续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缝。

院内,傅友德对亲兵道:“去后院,把刘留守抬到地窖藏好。若城破,你们护着他,从密道走——密道在柴房水缸下,通城外三里。”

“将军,那你……”

“我?”傅友德咧嘴笑了,脸上的疤扭曲如蜈蚣,“我得留在这儿,给刘留守争取时间。”

“轰!”大门被撞开。

元军如潮水般涌入。

傅友德率最后百人,迎了上去。短兵相接,血肉横飞。他连斩七人,但身上也中了三刀,深可见骨。他背靠照壁,用刀拄地,大口喘气。血从各处伤口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

也先帖木儿走进来,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眼中闪过欣赏:“你是条好汉。降了吧,我保你不死,还让你当将军。”

傅友德吐出一口血沫,笑了:“我傅友德,生是汉家人,死是汉家鬼。让我降鞑子?做梦!”

他举刀,用尽最后力气,冲向也先帖木儿。

但没冲出三步,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他跪倒在地,用刀支撑着身体,不肯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南方——那是颍州方向。

“陛下,丞相,傅友德……尽力了。”

然后,气绝。

也先帖木儿看着他的尸体,沉默片刻,挥手:“厚葬。是条汉子。”

“大人,刘承业不见了!”有士兵来报。

也先帖木儿脸色一变:“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但刘承业已经不在留守府了。

亲兵按傅友德的吩咐,将他藏入地窖,从密道送出城。密道出口在城南三里的一片乱坟岗,那里早有接应——是刘福通暗中派来的人,十名精锐,五匹马,一辆马车。

刘承业躺在马车里,还在昏迷。

他不知道,汴梁已破,傅友德战死,五千守军全军覆没。他只知道,在梦里,他又回到了赤岗,身边全是死去的兄弟,他们在对他笑,说:将军,我们先走一步,你要好好活着,给我们报仇……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向南,向颍州方向。

身后,汴梁城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这座千年古城,在经历短暂的“光复”后,再次落入元军之手。而城中的十万百姓,将面临怎样的命运,无人知晓。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而这场乱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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