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妄法(1+1/2)raincheck黄金盟加更(2/2)
祂笑道:“量狱道友,可想起来了?”
左右只有无尽的寂静,了空缓缓跪倒在地,心中充斥了浓密的惶恐与不安。
可眼前的筵白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这位摩诃,或者说他躯体中的那个存在,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轻声道:“道友想要【苦镬】,又如此大费周章,本座倒是好奇了,忿怒妄法这样好的机缘,道友毫不动心,却来求【苦镬】,是何道理…”
祂顿了顿,道:“又有何凭…一定能拿下【苦镬】?”
在祂的凝视之下,周边的一切好像活了过来,所有的空间如同活物一般挤压着他,窒息般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了空紧闭双目,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筵白微微皱眉时,这和尚的双眼才缓缓睁开。
那双瞳孔里不再有恐惧与不安,只有滔滔的魔焰,他好像是太久没接触现世,有些好奇地左右环顾了一圈,这才抬起眼皮看眼前的人,道:“妄法再好,也不是本座的道。”
筵白身上的存在上下打量了祂,似乎有些惊讶,又好像是心中所预想完全不同,顿了好一阵,才道:“道钟说…道友应身再世。”
可‘了空’好像完全无视了他,拍了拍手,负手在殿中走了走,斜过眼来,道:“你信么。”
仅仅这三个字,就让整片天际陷入了永恒的凝固,那位法界穿梭而来的大人竟然沉默在原地,可他还未开口,那和尚身体的存在已经先发制人,冷冷的打量着他:“本座已经到了此地,要么…你将我这个庙主打死,要么,苦镬归我所有。”
这平淡的话语让筵白抬了抬眉,纯白的眼眸盯着他,面部隐约有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声音越发低沉:“你和李乾元勾结了…”
他淡淡地道:“你是为了夺取【苦镬】…可是这一道受苦受难的金地与你的道途并不相符,于是道友就和李乾元勾结…假意受他打死,在明阳中以身入局…”
‘了空’听了这话,状若平淡地点点头,道:“不错。”这几个字落罢,筵白那若有所悟的表情和那股明悟的语气一下消失了,他看着那股熟悉的、泰然自若的神态,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笑声,有些玩味地道:“好好…好。”
以李乾元当时的霸道,在这种成功功业上的独断专横,连道真一脉都不肯放过,怎么可能与他人合作?秦玲那位有没有死透,身为法相又如何不知道!
了空这般举动,看似透露了信息,实则根本是暴露了量狱身为觉醒的法相应身的迷茫无知和一片空白!
‘道钟看得不错…’
了空则冷冷地道:“道友是要插手【苦镬】?”
筵白身体中的那个人好像完全没有紧张和讶异了,他仿佛哄孩子一般露出一个笑容,顺着眼前人的话来说,道:“非也…只是看一看,道友在【苦镬】中留下了什么手段…再者,这怎么也是本座封存的东西,道友岂有随意取走的道理?”
他笑容有些玩味。
如果了空背后真的是一位法相,又有沟通苦镬的法门,那他当然不可能空手把这金地让出去,可如今了空身后只是一个应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应身妖邪掌控金地的例子可并不少见,这些东西没有真灵,虽说最后指不定能占据了空来成就法相,可又怎么斗得过祂法界?
与其说眼前的量狱是一个要对付的妖邪,不如说是一把打开金地的钥匙,给足了利益,甚至只要能自圆其说地把祂给哄好了,最后这两处金地都会落回祂手里!
这位法相目光着实锐利,还用了这两句话判断出了另一个事实:‘轮玲,当年果然在贪图苦镬,并且有了很大的线索,否则一介应身觉醒怎么会来寻找【苦镬金地】?要不是撞在李乾元手里,今天应该还有一道炼狱相&183;&183;&183;’
于是他道:“道友是想炼成【无量苦狱天】了。”
这位大人终于起了兴致,盘膝而坐,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道:‘本座师兄领持法界,本座则坐镇林中第三檀,号为香主,虽说没有夺走【苦镬】的神妙,可要让道友领不成【苦镬】,以至于前功尽弃,并非难事。”
他虽然在笑,明显潜藏着讽刺,可了空瞳孔深处同样有讽刺:‘你这个小小的法相邪门…也敢来试探本座这世尊!’
他盘膝而坐,笑道:‘你可不会阻止,没有本座,你可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到【苦镬金地】!”
香主合手而笑,道:“道友!【无量苦狱天】这主人可不是这么好做的!”
他抬起手来,一个接一个指头曲下,数道:“当今释道,不过慈悲空无,法界大欲,戒律善乐,外添一个忿怒,道友可见有哪一家的玄天主人有显过身?”
“大欲忿怒,这是早就没有音讯的,空无善乐观虚不过是前后的事情,戒律不设主人,真正有智慧的,不过是我道的师兄和慈悲主人…”
他笑道:“而林中大有占据金地为生的,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入主一道,这天底下来来往往也不过七道,全是因为这玄天主人难当!”
他也不管眼前的人什么表情,什么心态,只是讲法道:“这玄天,乃是方尊应身,若非大德大能,何以登此位?换句经法上的话来说,这玄天可见过了方尊,如何能受你这个粗鄙之辈的驾驭?若是用释法上的道理来讲,领受玄天固然厉害,却位格太高以至于应身强横,一时不惧,便是真灵泯灭!”
“否则古释何以碎玄天而分金地?”
他道:“无非是玄天强横,非世尊而不能驾驭,上下又青黄不接,无人登位,这才一一碎之,馈赠后辈,金地位格虽高,却不至于高得反噬主人,这才会有稳固本体真灵之用…”
“七相这几个主人都是早些年的人,出身又不怎么光彩,不通其中的奥秘,一个个登上去了,风光一时,却又接连倒毙…”
这位大日观华宝相听了这话,佯装惊异,道:“还有此等道理!”
香主上下冷冷地打量了他,道:“只是有些人物,本是应身妖邪,借着机缘妙法,占据了金地庙主的身体,用人家的真灵来证法相,倒是个不错的法门。”
了空冷笑道:“即便炼不成,此处金地&183;&183;&183;不也够了么?”
“嗯&183;&183;&183;”
香主微微一笑,道:“只是道友要记我这一句提点,来日也能送几个弟子到道友那头修行,不必靠着道钟了,入我法界修行是最好的。”
‘了空’冷笑点头。
这位大日观华宝相只是稍稍一计算,就已经极为透透了:‘倒还在算让我。’
而在他思量之间,眼前的白雾已经消散,不止香主退去,就连筵白都消失了。
这大日观华宝相却仍然占据着了空的身体,负手而立,高高抬头,体会着这一股股法力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他缓缓跌倒在地,了空大汗淋漓地爬起来,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慨:‘躲过一劫&183;&183;&183;’
他匆匆站起来,只觉得脑海中混沌一片,许多东西如同流水一般逝去了,可他仍然不敢回忆,只是匆匆向前,在这位尊相前清理了一处地界,摆上蒲团,这才缓缓跪坐而下。
了空暗道:‘也不知几年几月能证得。且先跪着看了&183;&183;&183;这一次不是纯阳大人,是大日观华宝相世尊&183;&183;&183;’
可他的心念才刚刚闪过,那位刚刚夺取他身躯的大日观华宝相的声音又在了空耳边炸响,冷笑道:“证什么证?你要是真正得了,那就是找死了!”
了空先是一愣,旋即迅速低下头来,心道:‘大人…’
那声音冷笑道:“叫世尊!”
了空还未收拾好心中的惊骇,那声音已经悄然浮现:‘你从来只听说过庙主,可曾听说过两道金地并体?在你们这个极其注重压制应身的邪门歪道中,接连领受两处金地,无疑如自杀一般!’
‘要么取一处金地证道了,要么证成一玄天…’
了空一惊。
而香主的手段也堪称阳谋,这位应身如果是果真不甚聪明,兼并了两道陨落,自然是最好,可如果看破了伎俩,这一处苦镬金地终究还是要人来分的,如今点头应下的因果,终究都要偿还。
毕竟,对这些法相来说,哪怕勾连金地有多么困难,最难的永远是搭上关系的第一步——一道自封自闭的金地,是千般手段都难以触及的,可一旦只要搭上一点关系,随后数十年也好,数百年也罢,总能靠着
他只记得是玄天上的任务,心中略急,道:“那…这可怎么办!”
‘只需感应着。’
那世尊道:‘就像你当年只能感应到,却不能入内的秦玲一般,倘若稳妥些,最好能叫你哪个属下去接了金地,你自然得了一份气息…倘若还能把那天遣得来,只是这一点接近【无量苦狱天】的法力,也够你在这魔子魔孙之中证个位了!”
了空从未想过高攀法相,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给明阳垫脚,突然听了这话,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不安居多,连连摇头道:‘弟子…弟子不敢!’
‘不敢不敢,有什么不敢的!有我在,感应上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只是你自己的功夫不到家,还需多多修行,也防止被他们提防了去…’
那世尊冷笑了一声,语气像是冰冷,又像是杀机腾腾:‘你若是争气,能到那个什么旃檀林中,也正好让我看一看,究竟是哪些魔子魔孙,敢住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