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晨妆闻败讯（2/2）

屏风外的人应得极快，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那抹小小的身影便已转了过来，手里托着一件新备好的外衫，动作轻缓地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替她披上。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这两个十岁女孩模样的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可这画底下，藏着多少还没流完的血，只有外头那些彻夜未眠的人知道。

待梳妆打扮完毕后，杨嬷嬷将最后一支发簪轻轻别入柳清雅的发间，又替她理了理鬓角，这才退开半步，将散落在妆台前的香粉与梳篦一一归拢。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两个小小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砖上。

她端起那盏早已温好的蜜水，递到柳清雅手边，见柳清雅接过去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说起了昨夜刺杀李牧之的事。

她的声音放得低，语气很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派出去的修士在侯府动了手，被皇城驻守的修士撞破，没能得手，李牧之安然无恙。

柳清雅端着蜜水的手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杨嬷嬷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待她问，便又接着道，人已经撤了回来，没留下什么把柄。

柳清雅听罢，才慢慢将那口蜜水咽下，眉头却仍蹙着。

杨嬷嬷便不再多言，只立在一旁，等柳清雅先开口。

晨光里，那盏未饮尽的蜜水泛着一点温润的甜气，可主仆二人之间的空气，却像是被昨夜那场没能成功的刺杀浸得微微发沉。

只听柳清雅说道：

“你是说，那修士没杀掉李牧之？”

她问这话时，蜜水还端在手里，杯壁透出的温热浸着指尖。

她的语气并不如何激烈，只是平平静静地一问，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她听完杨嬷嬷的话，第一反应并不是杨嬷嬷擅自行动，也不是昨夜那场刺杀会引来什么麻烦。

她压根没往那上头想。

她只是生气李牧之居然没死。

这愤怒来得很直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她心口发堵。

她的想法与杨嬷嬷几乎如出一辙。

皇宫里的修士，怎的连一个凡人都杀不掉？

一个李牧之，没有灵根，没有修为，不过是比旁人多了几个心眼，难道还能挡下修士的术法不成？

她们在长亭县是亲眼见过常乐出手的——黑烟一涌，满屋子的人，转眼便只剩一地干瘪的皮囊。

那才叫修士的手段。

怎的轮到了皇家供奉，便这样窝囊？

连一个凡人都杀不死。

柳清雅越想越觉着荒唐，眉心越蹙越紧，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不屑：

“皇家的修士，都是养着好看的吗？”

她将蜜水往妆台上一搁，杯底与台面碰出一声轻响。

杨嬷嬷立在一旁，没有接话。

她自然也和柳清雅想到了一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