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愚顽不知止（1/2）

主仆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晨光里各自盘算着同一件事——这皇宫里的修士，怕不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可她们谁也没有去想，那些修士为何会失手。

更没去想，这失手背后，是不是有谁早已有了防备。

她们只是在气，气李牧之还活着。

过了片刻，柳清雅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

她重新端起那盏蜜水，轻轻晃了晃，水面泛起几圈细小的波纹。

晨光已经移到了妆台一角，将那些精致的钗环照得亮闪闪的。

她垂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开口道：

“是不是你现在找的那个人，修为太低了？”

她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可里头的冷意半分未减，倒像是把一柄刀收回鞘中，只等着下一回再抽出来，道：

“有没有修为更高的修士？

李牧之虽说是区区凡人，可他身上有朱炎他们送的保命之物。

朱炎、言颂、徐承鍄，那几个人虽不是修士，却都出自修仙家族，手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也够李牧之在紧要关头挡上一挡。

他昨日能活下来，或许就是靠着这些东西。”

她将那盏蜜水重新放回妆台，侧过脸来，望向立在一旁的杨嬷嬷。

那双眼睛又亮又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嬷嬷，你再去。

这次找个修为高一点的。

一个不够，便多找两个。

我不相信，李牧之还能在修士手底下活下来。”

她将“不相信”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一个孩子执拗地要证明什么，又像是一个赌徒在输了一局之后，红着眼要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去。

杨嬷嬷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多劝，也没有多问，只是恭顺地福了福身，轻声应下。

晨光落在这对主仆之间，一室安静，可那静里藏着的，是比昨夜更浓的杀意。

也许是得了柳清雅的命令，也许是上一次轻易便说动了那些修士，杨嬷嬷这次竟没做任何遮掩。

她既没有等天色暗下来，也没有假手于人，更没有避开宫中巡守，青天白日里，便径自出了凤阳殿，朝供奉们平日驻守的那片宫院去了。

她走得并不快，步子却笃定，像是去的不是一处修士清修之地，而只是去寻一个相熟的管事说几句话。

那条宫道她这几日已走过几回，哪里有巡逻的卫兵，哪里是近道，她心里都记着。

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宫墙之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石砖上，小小的一团，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荡。

她这张脸，如今在宫里已算不得生面孔。

守门的宫人远远见了，也不拦她，反倒侧身让了让。

这便更助了她几分胆气。

她心里想得明白，上回请人办事，对方既然肯应，那便说明她已是请得动修士的人了。

既请得动一次，自然请得动第二次。

上回兴许是那个修士本事不济，李牧之才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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