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飞龙支援作战（2/2）
雷德把战斧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在佣兵公会的排名会下降的！佣兵这行靠的是战绩和活下来的本事，一次失败的救援不光会死人，还会让一个团接不到下一份活。”
“如果组织一支奇兵强行突入，在敌方眼中或许是不可抗力；但要是在抵达的同时就遭到敌军袭击，那么在向友军提供支援以前，首先就不得不采取自卫战斗。”
奇兵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一旦失去了突然性，就只是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
“假使让本大爷我单独前往救援，虽然方便，但等待着老子的将是与至少两个大军团进行的大战。既然是正面战线中的敌军，后续部队随时可能压上，而且被炮火误伤更是家常便饭。在这种没有队友帮助、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就算等级再高，也多少会很麻烦。
更别提最坏的情况——好不容易赶到，友军已经死光了，自己反而被包围了。”
雷德丝毫没有想展现自我牺牲精神、冒不必要危险的意思。他维持最高限度的警觉来保护自身安全。无论如何，既然是佣兵，在战场上就得在刷战功的同时，尽量不要往火坑里跳。
“等一下！请容许我发表意见！”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声音来自霜树城的幸存者队伍中，一个狮族兽人站了出来。
雷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有一个家伙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喊出这种话。
“莱恩你闭嘴。”大白虎头也不回地说。
雷德的反应几乎是瞬发的，快到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我志愿参加！也让我参加救援任务！”莱恩走上前来，狮子鬃毛在黑色的风中依然不可思议地蓬松飘逸。雷德每次看到都想问一句“你到底用什么洗的毛”，但此刻显然不是吐槽的时候。
“哈啊？”
雷德语带疑惑。这小子该不会以为本大爷是担心他安危才拒绝的吧？虽然确实有这么一点点因素。
但主要原因真的不是这个！
“我们作为战士要竭尽全力保卫祖国。”莱恩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让人没法轻易打断的郑重，“因为我们的背后，有着必须要守护的人民。本人已经做好觉悟了。雷德，我明白你的顾忌——但继续下去就是过度保护了。”
这番话的背后充满着义务感。那种深植在骨子里的、来自狮族王室血脉的责任感，像他身上每一片打磨过的铠甲的甲片一样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光是听到这个语调，就足以让人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上头，而是他真心实意认定的事情。伴随着要守护背后之人的迫切情感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钢丝，牢牢捆住他的剑柄。
雷德露出错愕的神情。
这小子是哪本热血漫画的主角吗？刚才那段台词是不是直接从哪里抄过来的？“因为我们的背后有着必须要守护的人民”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一脸被感动的表情！为什么连安格鲁都微微点了点头！你们都被这种老套台词感动了吗！这个世界的居民是不是对热血桥段的免疫力太低了！
可恶！让这狮子兽装逼成功了！
雷德不是被感动了，也不是被震住了。而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莱恩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什么叫“我明白你的顾忌”。这小子不是愣头青，他是真的在思考我为什么拒绝，还脑补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再提出反对意见。
莱恩不会是认为，虎爷我是想让他们去安全的后方，安心他、爱护他、不想失去他吧？
恶心心！
“还有别的军力能充当救援吗？”
雷德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食堂还有没有剩下的烤肉。
狼人传令官的回答很干脆：“目前大陆各处军的主力正在急速重编与集结当中。”
换句话说，没有。
目前大陆各处兽人军的主力正在紧急重编与集结当中。遭到战略性奇袭的兽人帝国，初期确实是陷入了混乱，但纵观首战的情况，各方面军大致上都有良好的应对，将战况维持在能给予如此评价的程度。尽管这仍改变不了遭到压制的事实，但这也是长久以来以少打多的兽人军面临的常态。
被人压着打不丢人，丢人的是被人压着打还不还手，而兽人军每一次都在还手。
狼族的前线守住了，霜树城虽然被打残了但没丢，各个被分割的部队在失去统一指挥后依然能各自为战。
以遭到突袭的标准来看，兽人军的表现称得上及格。
尽管这依然改变不了遭到压制的事实，但这也是长久以来以少打多的兽人军面临的常态。
就这层意思上来讲，那一支被困的兽人部队虽然等不到增援，但成功拖住了敌军的攻势，可说是完全尽到了义务。以一支不满编的军队来说，他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尽管如此……他们也要一点时间才能赶来增援。”
问题只有一个。根据原先的国防计划，在发布动员令后，包含最近的先遣军团在内共有三个未满编的兽人军团应该紧急驰援北方战线。但原本用来反击的预备战力与主力军，全都基于某个“一举解决前线问题”的宏大策略被派往了东方，于是北线的增援计划被抽空了。
尽管被困的部队想尽快获得援军协助，但东线的兽人军正在反过来平推人族联军的防线，势头正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抽兵回援。结果就是北线的增援计划成了一纸空文。
预计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等来哪怕一支成建制的援军。估计还掺杂着大量刚从农田和作坊里拉来的新兵。
如果说让被困军队组织防御硬撑到救援抵达，他们面对的是名副其实具备压倒性规模的敌军战力。现在包括那支困守的兽人部队在内，北线的很多部队都是未满编状态。
然而战争不等人。无视于这个前提，轻率地将霜树城守卫军投入战区的代价，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上面那些指挥官们看到战局骤变，就开始不计代价地把手边能抓到的所有战力往火坑里填——连佣兵团和路上偶遇的残军都被编进了救援序列。
这种匆忙建立防线的态度，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既然事态已让高层顾不得哪支战力能用、哪支战力不能用，老实讲，也不可能把被视为主力的前线大军基于战略上的判断错误而悉数重新编队与重新部署。
战争就是瞬息万变。计划周详的行动都很难按照事前规划去执行，何况是在毫无计划的情况
现在果然就剩咱们了。
雷德在脑子里把整个局势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以困守兽人军的防卫线拖住敌军进攻，再由佣兵团作为机动增援战力切入，包围歼灭深入兽人帝国的敌军——这个战术框架是可行的。
理论上可行。但霜树城这边的人不能动。他们刚打完一场守城战加一头冰龙，状态已经崩了，强行拉上去就是送死。那么问题来了：能动弹的就佣兵团这几个人吗？
“笨蛋狮子，这种事或许不用我说，但这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的典型案例喔。”
雷德看了莱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他没有直接说“不行”，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计划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是要死人的。
莱恩见雷德点了头，开心坏了。那双金色的狮眼里亮起来的光芒让雷德觉得有点刺眼。这小子是真的想上，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上。狮族王子的责任感有时候真是一种让人又烦又没办法讨厌的东西。
“那就言归正传吧。霜树城的人不用去，我们佣兵团先告别了。”雷德干脆利落地下了决定，转身朝自己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黑豹女战士芭维莉亚正要上前，她的脚步已经迈出去了，尾巴在身后甩出一道焦躁的弧线。作为霜树城守军中最精锐的突击队长，她显然觉得这场救援任务应该有自己的一份。
雷德用虎爪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没有明确的战略方针，指挥临时遭到动员的部队进行战斗，在不断遭到敌军追击的过程中失去更多部下，霜树城这边可不能这么做。你们刚守完城，伤兵还躺了一地，现在拉你们上去，你是想让布鲁特斯手底下再多添几块墓碑？”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依然不容反驳。
“布鲁特斯你们的级别比莱恩低，而且他做的决定连他父亲狮王阿瑞斯也阻止不了，别说你们了。你们又打不过他！”雷德指了指莱恩，又指了指自己，“我打得过，但我懒得劝了。”
这话说得芭维莉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看了看莱恩，又看了看布鲁特斯。布鲁特斯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雷德说得对。莱恩的有些决意连狮王本人都拦不住。
雷德转过头去，朝自己的佣兵们挥了挥手。
“在机动战当中，我们算有点优势吧？毕竟，基于在首战时的奋战表现与战力程度，我们佣兵团肩负起以一敌万的任务，又要在战场上担任救火队东奔西跑。这项任务就性质上来讲还真我们不可了！
虽然与一般情况有着许多差异，但我会尽心尽力。”
“总之，放宽心。”雷德把战斧往肩上一扛，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我们可不一定会死。”
那一瞬间，众人的面前站着一个笑嘻嘻的身影，宽大的肩膀，矫健的身躯，对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铺天盖地的困难，仍然是那种乐观到欠揍的语气：放心，所有的挑战都会被解决的。
像一个佣兵对雇主说“货会送到”那样理所当然。
然后大白虎转过头，朝废墟边缘那个正在慢悠悠整理笛子的鹿族身影大喊。
“喂！鹿！帮个忙！让冰龙送我们一程行吗？江湖救急啊！”
哈罗德缓缓转过头，鹿角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表情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