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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共舞的开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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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沐白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深、更稳。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一把锈蚀了太久的刀,终于被人重新握在了手里。

大地龙皇头骨,正在苏醒。

而它带来的,将是共舞的开端。

戴沐白重新合上眼。

他不再刻意去引导什么,而是将自己沉入一种近乎空无的状态。

就像一扇关闭了太久的门被缓缓推开,门缝里透进来的第一缕风,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吹拂着室内积攒了多年的灰尘。

他让战神神力的褐金色火焰与寒玉矿脉的冰蓝色寒气同时向颅骨的方向流淌,像是两条早已约定好要在某处汇合的河流,绕过山脊,穿过峡谷,一路奔腾,终于来到同一片开阔的谷地。

而大地龙皇头骨就在那里。

它安静地悬浮在戴沐白的感知深处,像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火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岩层和积雪,看不出任何活动的迹象。

可当两种力量同时触及它的外壁时,它忽然动了。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颤,沿着头骨的纹理向外扩散,像是一头巨兽在漫长的冬眠中翻了一个身,发出了一声含糊而低沉的咕哝。

戴沐白的眉心微微一跳,一股酸胀感从颅骨深处涌上来,迅速蔓延到整个头部。

他咬紧牙关,将那酸胀感压在舌根之下,没有让它继续扩散。

大地龙皇头骨开始吸收那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像是一块被丢入火堆与冰水之间的岩石,不拒绝任何一种,却也不立刻接纳任何一种。

神力在它的表面跳跃、灼烧、试图渗透进它的纹理之中;寒气则在它的缝隙间蔓延、凝结、试图将它整个包裹。

两种力量像是两只不同颜色的手,同时按在了同一扇门上,各自用力,想要把门推开到自己的方向。

戴沐白甚至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角力,每一次火焰的灼烧都伴随着寒气的反扑,每一次寒气的渗透都会激起火焰的猛烈回击。

他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颅骨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两个巨人在他的脑袋里打架,谁也赢不了谁,却谁也不肯先松手。

可大地龙皇头骨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它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像是大地的意志本身,不被征服,也不屈从,只是存在着,等待着。

它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逼迫着那两股力量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永远保持对峙,在彼此的消耗中逐渐衰弱;要么找到一种新的方式,与彼此、与这块头骨、与这具身体共生。

戴沐白的气息变得粗重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意识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中微微发颤,可他始终没有松开那根弦,也没有让它在压力下断裂。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试图让神力去控制或者主导什么,而是将它从丹田中彻底释放出来,任由它沿着经脉自然奔涌。

他也不再刻意压制寒玉矿脉之力的幽冷,而是撤去了所有桎梏,让它从骨骼深处自由蔓延。

戴沐白像一个放下了所有缰绳的骑手,不再用力去勒住马脖子,只是放松了双腿,任由胯下的坐骑自己选择奔跑的方向。

褐金色的神力与冰蓝色的寒气在他的体内同时暴涌而出,像是两道被释放了的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全身的每一寸经脉。

它们在脊柱的中央迎面相撞,发出一种无声的、却几乎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轰鸣不响在空气中,而是响在他的骨髓里,从他每一节骨头的缝隙间炸开,像是一场发生在体内的地震,撼动着他存在的每一层根基。

大地龙皇头骨在这剧烈的碰撞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不再是沉默的观望者了,反而像是伸出了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两股洪流的余波同时揽入自己的深处,像是一个容器,将泼洒出来的水重新接住、收拢、沉淀。

戴沐白的颅骨深处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穿他头骨的内壁,将那些沉睡已久的纹理一点一点地重新激活。

那灼热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会炸开,可他撑住了,咬着牙撑住了,用最笨的方式撑住了。

就是不放!

褐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在大地龙皇头骨的中心缓慢地缠绕、交织、融合。

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也不是强行的混为一谈,而是在漫长的角力与试探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彼此都能接受的姿态,像两条不同流向的河流,在交汇处形成了一道新的水流。

依然有金色的痕迹,依然有蓝色的幽光,可它们已经不再泾渭分明了。

那一瞬间,戴沐白的神力发生了质变。

新生的神力从他的丹田中涌出,不再是纯粹的褐金色,而是一种深浅交替的、像是披了一层寒霜的金。

它依然炽热,依然霸道,可那炽热的边缘带上了一层冷冽的锋芒,像是一柄被火焰淬炼过、又在极寒之地反复捶打的长刀,既有烈度,又有韧性,劈出去的时候,空气中会留下两道交错的残影。

一道是火焰的余温,一道是寒冰的蚀痕。

他的魂力外放时,周身缭绕的光芒也变了样,褐金色的光晕外延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蓝色薄雾,像是大地深处喷涌出的熔岩,在接触到冷空气时迅速凝结成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奇异物质。

那颜色不艳、不躁、甚至称不上好看,可它散发着一种极其凝重的压迫感,像是整个大地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倾轧,没有人能够站稳脚跟,没有人能够在那种压力下保持呼吸的平稳。

戴沐白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同时翻涌着褐金与冰蓝两道光芒。

他的身体在盘坐的姿态中不由自主地绷紧,从肩背到腰腹再到双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绷紧,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

戴沐白下意识仰起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闷吼。

不是疼痛的声音,而是一种宣泄,像是积蓄了太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地壳深处喷涌而出,将积压了无数年的地压全部释放到空气中。

戴沐白畅快地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闷沉沉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感。

他不是特别喜欢表达情绪的人,但却是一个追求力量的人。

这种交汇的实感,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戴沐白握了握拳,感受着新生的神力在指掌间流动,沉重而顺畅,像是握着一把既滚烫又冰凉的剑,既有刚的锋芒,又有柔的韧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褐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缠着浮现在皮肤表面,像是两条共生的蛇,各自保留着各自的花纹,却再也不分彼此。

在确定这种方法可行之后,他便继续投入其中。

他重新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沿着方才摸索出的那一条细窄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两种力量继续碰撞。

像是一个刚刚在黑暗中摸到一根火柴的人,小心翼翼地擦亮了它,用那微弱的火光去点燃更多的东西。

火焰的火苗还很小,可他相信它能越烧越旺。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刚才那么一下,神殿竟是没有拦住那喷薄而出的气势。

那些古老的石壁、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那些用来阻隔力量外泄的封印与结界,在他那一声低吼和随后的气息释放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墙。

褐金色与冰蓝色交缠的气息从神殿的门缝、窗棂、石壁的裂纹中同时逸散而出,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撕破了囚笼,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拦不住,也收不回。

剧烈的波动几乎让皇宫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寝宫里,因为好动调皮站在椅子上的福儿差点儿跌落,幸亏被朱竹云紧紧抓住,抱在怀里。

朱竹云的心跳还因为方才一瞬间的惊吓而微微加速,可她的手已经稳稳地环住了福儿的腰,将那团温热的小身子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福儿,小丫头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里面既有惊魂未定的后怕,又有一种正在努力消化当前状况的困惑。

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母后,地,地动了吗?”

其实福儿是想说地震的,可她那小小的脑袋瓜里还没有攒够那么多词汇。

她本就处在学说话的阶段,平日里咬字还常常含含糊糊的,更别提遇上这种突发状况了。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的词,就只有“地动”了。

朱竹云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福儿的发顶,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平淡而从容,仿佛方才那阵震动只是窗外路过的一阵风。

“不是地动,应该是你皇叔搞出来的动静。”

福儿把埋在母后胸口的小脸抬起来一些,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往窗外的方向瞄了一眼。

阳光还好好地照在院子里,树影还在风里慢慢地晃动,什么都没有变。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母后,确认母后的表情确实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攥着衣襟的小手,小脑袋又往朱竹云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安全巢穴的幼兽,缩在里面不再动弹了。

“皇叔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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