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暗面生命树（1/2）
冰火两仪眼的泉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唐三盘坐于泉眼正中那块被水汽磨得光润如镜的青石上，左半身沉入炽热阳泉，右半身浸于寒极阴泉。
冰与火在他体表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膜，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泉流翻涌，仿佛整座山谷都在随着他的脉搏跳动。
海神神力在他左半边身躯流转，湛蓝色的光纹如潮汐般沿着经脉蔓延，每一道纹路都与炽热阳泉中的热力产生奇异的共鸣。
他没有抗拒，而是完全接纳，仿佛阳泉中磅礴的能量本就是为了滋养海神之力而生。
阳泉深处那些翻涌的赤红气泡，每一个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极为纯净的生命热力，它们被海神神力引导入体，沿着血脉汇入心脏，让唐三左半身的蓝金色光芒愈发璀璨。
而修罗神神力则在他右半边身躯中低吼，暗红色的杀伐之气与寒极阴泉中的冰冷阴气纠缠不休，却并非冲突。
阴泉中那些幽蓝的寒流，每一缕都带着极为古老的沉寂之力，恰恰与修罗神神力的锋锐杀意形成某种奇妙的平衡。
杀意需要沉淀，锋芒需要收敛，而寒极阴泉所提供的，正是这种将暴烈杀意淬炼为沉稳威压的契机。
海神与修罗神的神力，为何分别对应阳泉与阴泉？
这是当初马红俊从神界送魂骨下来时，唐三就发现的事情。
他曾去找过独孤博，毕竟这冰火两仪眼最初是他发现的。
“冰火两仪眼的形成？”
独孤博捋着胡子，眉头紧皱。
“我当年发现这里时它就已经是这样了。毒阵是我布下的，但泉眼本身…依我看，少说也有上万年历史。至于它为什么一边热一边冷，地脉的事情谁说得清？大陆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远古的东西。”
独孤博的回答没能解开唐三的疑惑，但提到的“地脉”与“远古”，倒让唐三多留了几个心眼。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蓝电霸王龙宗。
与大师一起翻遍了蓝电霸王龙家族收藏的所有地理志和古籍，甚至还从九宝琉璃宗的藏书阁借来数卷关于大陆地脉分布的孤本，但关于冰火两仪眼的记载几乎为零。
只有一卷残破的《大陆异闻录》中提过一句，“极北有泉，阴阳双生，冰火同源，不知其始。”
“你发现的那种对应关系”
大师的手掌在发黄的封面上摩挲，神色严肃。
“很可能涉及神力本质与天地本源之间的某种联系。但具体是什么联系，现有的文献无法解释。如果你真想弄清楚，恐怕得亲自到泉底去看看。”
唐三当时答应得很好，可等到真的有时间去做这件事情时，却是上次和戴沐白一起来冰火两仪眼修炼的时候。
戴沐白留在岸上，他自己则趁这个机会潜入泉水深处查看。
炽热阳泉的温度越往下越高，到了十丈以下的深度，连他的蓝银皇都感到灼痛。
但海神神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将热力过滤为温和的滋养能量。他在阳泉底部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岩层。
那些岩石呈现出螺旋状的纹理，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转过，岩缝中偶尔渗出细微的气泡，带着浓郁的金属气息。
阳泉底部没有太多异常。
但当他穿过泉眼中间那道阴阳分界线，进入寒极阴泉的范围时，情况完全不同了。
阴泉的深度远超阳泉，唐三足足下潜了二十余丈才触到底部，那里的水温低得几乎要让海神神力的保护层冻结，修罗神力的暗红色光芒自动亮起，才勉强维持住体温。
就在阴泉最深处，他发现了一道极其细窄的岩缝。
那道裂缝只有手指粗细，蜿蜒在漆黑的岩床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裂缝中，正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缓缓渗出。
那黑气比墨汁还浓，却稀薄得几乎透明，在阴泉的幽蓝水光中若隐若现，若非唐三拥有紫极魔瞳，根本不可能发现。
唐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黑气触碰到修罗神力的护体光芒时，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被同类气息吸引般朝着他的方向飘来一缕。
唐三没有贸然接触。
他想起魂兽迁徙事件，小舞也说过小玉瓶对于这黑气有特别的效果。
所幸当时他制作了很多小玉瓶，一直放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想到这里，他取出一只，拔开瓶塞，以精神力引导那缕黑气缓缓流入瓶中。
黑气进入玉瓶的瞬间，瓶壁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青色纹路，那是玉瓶本身封印力量的显现，足以将未知物质暂时隔离封存。
黑气在瓶中盘旋片刻后沉入瓶底，凝成一滴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液体。
唐三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黑气溢出小玉瓶后，才留下一道神力将裂缝包裹住。
再之后，齐竹儿出现，他也就重新回到岸上。
之所以选择这里闭关，也是希望把事情再弄得更清楚一些。
在唐三思考的过程中，阳泉中的热力源源不断涌入左半身，让海神神力愈发充盈，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远在大海另一端那些微小生命的脉动。
而阴泉中的寒意则丝丝缕缕缠绕着右半身的修罗神力，将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杀念一层层压紧、淬炼，如同锻造神兵时反复的淬火。
两种神力在他体内交汇于心脏正中，彼此碰撞却又彼此依存，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深入一分。
但他知道，冰火两仪眼的秘密远不止于此。
每次当他将精神力沉入泉眼最深处时，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极为古老的呼唤从地底传来。
那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深处的共鸣，带着大地的脉搏与时间的重量。
他曾在修炼至最专注的时刻，借着两种神力的交汇，通过精神力感应到泉眼下方的奇异结构。
那是一座被封印在无数岩层之下的巨大空间，其范围之广令人骇然，几乎等同于整个大陆的投影。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那空间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一股与生命树相似的气息。
当初为了替炽心制作身体，他们有幸亲眼得见生命树的本体，八人还从那里各自获得了机缘。
齐竹儿说过，生命树的年龄，与斗罗大陆本身等同。
大陆诞生之日，它便已扎根；大陆若亡，它也必将枯死。
生命树可以说是大陆的心脏，是万物生灵共同的母亲。
可此刻，在那未知的泉水之下，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地方，竟是拥有与这样崇高地位与力量同等的气息。
同样的古老庞大，同样的贯穿地壳延伸至不可知处。
但那气息中少了生命树那份温暖与生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寂到极致的、如同冰封了亿万年的灰烬般的死寂。
唐三在青石上静坐了一整夜。
当日光重新照亮山谷时，他依然没有下定决心是否再次潜入泉底。
昨夜精神力触碰到暗面生命树的那一刻，那种庞大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意识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仿佛在深渊边缘俯瞰时身体自发产生的后退冲动。
那道封印虽然已经有细微的裂纹，但整体依然稳固。
然而一旦他主动深入探查，会不会反而加剧封印的松动？
他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更多证据来判断。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温和而厚重，带着海浪拍岸的韵律和潮汐涨落的节奏，如同千万年不变的海洋本身在说话。
唐三几乎是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唐三。”
仅仅一个名字，却让唐三整个人微微一震。
波塞冬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了，自从他完全继承海神神位以来，这位初代海神便极少干预他的事务，只是偶尔在神界远距离观望。
此刻忽然传来声音，必然有要事。
“前辈。”
唐三在心中回应，态度恭敬。
波塞冬的声音沉缓如远洋深处的暗流。
“你在人间停留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海神与修罗神双重神位的融合也已近大成，是时候上来了。”
唐三的眉头蹙起。按照波塞冬所说，不仅是他，其他神祇也要尽快回到神界。
至于像白沉香、阿银和胡列娜这样的神祇传承者就暂时留在斗罗大陆上，什么时候顺利成神再说。
“前辈，神界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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