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封赏(2/2)
“方才他所说,可都听清楚了?”苏凌萱道。
“听清楚了。”另一个侍卫点头。
苏凌萱道:“去查。别让无极阁知道。”
襄阳侯被皇太女拿下的消息,很快由云何传给了玄天承,于是大家便都知道了。而他在狱中念叨着要替皇太女除掉梁王的话,也一并传了过来。
彼时叶臻他们正在苏凌远房中一起吃饭。听了这个消息,大家顿时胃口都不好了。
随着战事平定,新的论调也冒了出来,说梁王再度立下不世功勋,又有一干能臣追随,已有明君之相。文人学子吟诗作赋,歌颂梁王之绩,先前那些坚持帝位当属男子的老臣也站出来应声。
玄天承欲言又止。
叶臻想了想,也没说话。
还是萧凌梦道:“只是赵元璟这样说,又不是你妹妹的意思。”
“众口铄金。”苏凌远有些郁闷,又说,“没事,不用管,来之前我就知道会有这出。倒是你们,尤其是延之,”他看向玄天承,“你日日待在我这,已成了我派党羽。此番西南战事论功行赏,怕是要委屈你。”
“我本来就是你这边的,大家都知道。”玄天承笑道。
叶臻帮腔道:“什么党羽,好难听。”她接着轻哼,“还要给他封什么?他都要上天了!”
“不都是你惯的?”苏凌远忍俊不禁,“还有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拿个火麒麟符到处跑,一点都不避讳自己身份。万一有赵元璟这样的拿你去邀功呢?你还没有正式的名头,只能吃闷亏。”
“你就吓唬她吧,她能吃什么亏?她没有名头,可比你自在多了。”萧凌梦在桌下握住苏凌远的手,一面传音道,“阿远,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委屈。别管赵元璟,他算什么。”
“嗯。”苏凌远轻声回应。
其实玄天承和苏凌远事先就讨论过捉拿襄阳侯的事,都觉得他们已在风口浪尖,再得一份功劳反倒烈火烹油,不如顺水推舟将事情给皇太女解决,正好让她在西南立威。但襄阳侯说的话,仍让他们如鲠在喉。
夜里睡下时,叶臻一反前几日的态度,抱着玄天承不撒手。
“怎么了?”玄天承无奈道,“又不嫌我了?”
“等下再惹火,我给你灭嘛。”叶臻看着他说。
“祖宗,你说了最好算数。”玄天承微微避开她的目光,“难受的又不是你。”
叶臻噗嗤一笑。她动作规矩了些,只埋首在他肩窝,道:“若我还是公主,哪有这么多事。我只管给你们封赏,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们。谁敢忤逆我,我就把他抓起来打板子。”
“你就嘴上厉害,难道真会这么做?”玄天承道,“从心所欲,僭赏滥刑,非明君所为,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叶臻也知道都是傻话,闷闷不乐地吁了口气。她伸手摸上他后背,那里刚刚长了新肉,轻轻一碰,他就吸了口气。
“又不能到处说。”叶臻心疼道,“忍着就算了,平白还要被议论。”
“还有好多人议论你,怎么不提?你自己也一身伤,从来不喊痛。”玄天承抓下她的手,说,“阿臻,你怎么想,我们就怎么想。只要西南平定,那些都不重要。”他贴近她,继续道,“有你心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大半月来,朝堂之上也对西南之事争论不休。到五月初,诸事盖棺论定,封赏陆续下来。
方榆上任保宁知府后,以苦主上诉为由头,发函给临川知府景宏,偕同重查了望川楼案件,最终发现了其中安宁侯陈崇绪的手笔。
在调查过程中,丹阳侯四子盛季鸣立了大功,便留在了方榆身边任知事,还将母亲和弟妹都接到了保宁。
青城山因此彻底脱了干系,而钺宁仗义出手襄助安宁县大战的事又传了出去,青城山声名更甚从前。
随着时间流逝,不再有人关心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王福山案。人们开始揭露王福山的欺上瞒下之举,公开站出来声讨金溪别业的污秽交易。渝川来了新的知县,朝廷又划拨了专款,一切百废待兴。
谢幼清在南郊山与安宁县皆有战功,但他上奏推辞了自己的封赏,只留了谢家军那部分。他仍带着王静娴在江州游山玩水。他起初是为了避风头,但后来想到他与王静娴成婚于谢家风雨飘摇之际,十年来同甘共苦,却未曾有过二人出游的时光,便愈发敞开了玩,去了山里去了海边不够,还去江南小桥流水人家里住了半月有余。
随着南郊山与安宁县内幕的披露,梅若霜也以功升任益州军副指挥使。时隔多年,飞凤十二将的名字再度出现在了人们视野当中。敏锐的人都察觉到,飞凤旧案,或许要迎来转机了。
莫家大哥莫云禛带着圣旨回返,在神女峰附近反复搜寻,但终究没找到唐学孝等人。堂堂户部主事,刑部和大理寺一众官员,还有渝川等地的衙役、各家的随从,几十个人,从此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一片哭嚎中,女帝颁下诏书,追封一干人等,厚待遗属。
申伯益通敌之罪敲定,但因他已亡故,家中也无亲眷,最终没掀起什么风浪。倒是佟风华下落不明,很是被人津津乐道了一阵,许多人猜测,她是为陈崇绪殉情了。
崖州知县有失察之过,但念其受胁于贼,不予追究。县尉黄楷,文武兼备,忠勇双全,调入平章府任推官,以功封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冯跃升任果毅都尉,暂时统领靖西折冲府。二人麾下一干勇士,皆有奖赏。
平章府中,追赠前任知府为正议大夫,封容书琴为郡君,同知范达右迁知府。各门守军抗敌有功,赏金银绸缎。北门守军艰苦卓绝,校尉常裕,特授骁骑尉勋,阵亡将士,皆双倍抚恤。
南疆及陇西大捷,各级将士皆有封赏,其中褚文达和虞朔功劳尤甚,连升三级。
苏凌远确实封无可封,苏澈苏清尚且年幼不好再上一级,便只赐了萧凌梦一品上柱国勋,另赐梁王府实封八百户。
玄天承也不好再赏。女帝明面上只颁下圣旨口头嘉奖,暗地里开了自己的金库,赏了他百两黄金,让他分发给牺牲在无名处的血影;又送了许多名贵药材和补品,叮嘱叶臻看着他按时煎服。
而叶臻从安宁县立功,到崖州杀申伯益,抓捕苏勒牧,率兵镇守平章府城,再到镇南关大战,功勋超然。上谕其遥领岭南都护府副都护,加从三品云麾将军,持节都督益州永州,正式赐予她在西南便宜行走之权。因她仍在淮西果毅都尉任上,燕汝文也顺带着授了个上轻车都尉勋。当然,叶臻觉得要不是神殿的事没法言说,燕汝文本来就该加封的。
君墨君识都无心仕途,朝中便只是赐下圣旨褒扬,赏了些银钱。无极阁影卫、金吾卫、青阁亲卫、寒轩义士也一并有赏。
这一通奖赏下来,开支不菲。户部和太府寺本来唉声叹气,但听说陈家、赵家、代家抄家之时所获财帛尽数上缴国库,顿时眉开眼笑,豪爽地签了单子。
在无数喜怒哀乐之中,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受理了叶瞻淇敲登闻鼓递上的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