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别走太远(2/2)
晨哥你这画圈呢?烈炎在外面看着,忍不住吐槽。王八画圈也没你这么慢,要不我帮你扔几块石头做记号?
闭嘴,看着点周围。江晨头也不抬,手指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有啥?就你个老头还有我这个大活人。烈炎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灰白粉末上,开始抠鞋底缝里的泥。泥巴抠出来捏成小球扔出去,在灰白粉末上砸出个浅坑。
老头蹲在缝边盯着江晨画的线。线画得歪,狗啃的,这手艺去摊煎饼都得饿死。
能挡就行。江晨咬着牙,把拐角处的焦痕加深。拐角那地方地面特别硬,指尖划过去只留下一道白印,他加重力道,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来。
画线是个枯燥活儿,也费体力。江晨的呼吸越来越重,右手开始发抖了,温度在往下掉,暗红色的光变得微弱。
晨哥你手不行了。烈炎站起来走到缝边。歇会儿,我这儿有口水你喝点。他说着作势要解裤腰带。
不用。江晨不能停,一停下来地面温度降下去,影子就会重新凝聚。他必须一气呵成。他加快了速度,焦痕在暗银色地面上延伸,半圆形的轮廓慢慢显出来。
影子突然不游荡了,停在半圆形开口处,看着江晨。然后它的形状开始变,拉长了身体,肩膀变宽,腿变短。它变成了烈炎的样子。
晨哥你看那玩意儿!烈炎指着影子,声音都劈了。它变成我了!它想干嘛?
江晨瞥了一眼,手上没停。它想进来。
那我——
你能打得过它?
烈炎咽了口唾沫。打不过,但我跑得快。
影子变成烈炎之后,开始模仿烈炎的动作。烈炎挠头,它也挠头。烈炎跺脚,它也跺脚。可动作总是慢半拍,带着一种僵硬的别扭劲儿。它学着烈炎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暗银色地面上变成一滩黑水,滋滋冒着烟。
真他娘的恶心。烈炎骂了一句,转过身背对着影子。别看它,越看越瘆人。
江晨右手温度又提上来一些,他逼着自己集中精神。最后十米,五米,三米。最后一条焦痕跟起点的焦痕接上的时候,一个直径十米的半圆形安全区成型了。焦痕里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沉进地面,暗银色的地面恢复了平静。一层无形的屏障在半圆形边缘升起来,江晨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在边缘处被挡住了,外面的凉风吹不进来。
成了。江晨站起身,退到安全区里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烈炎试探着伸出脚跨过缝踩进安全区,没有排斥力,整个人走进来了。嘿真进来了。他松了口气,拍了拍江晨的肩膀。晨哥牛逼,你这手绝了,改行去烙饼肯定发财。
老头也慢吞吞挪进来,站在安全区边缘用脚踢了踢那条隐形的界线。凑合,勉强能住一晚,漏风。
别踢。江晨说。线断了就全完了。
老头收回脚撇了撇嘴。小气,抠门。
安全区里的空气暖和了一点,地面的触感也变了,不再冰冷坚硬,带着点粗糙的颗粒感。江晨低头看,在安全区内他的影子终于跟他同步了。他站着,影子站着。他抬手,影子抬手。
总算正常了。烈炎凑过来看着江晨的影子。刚才那玩意儿真邪门,它要是变成你我估计都认不出来,它走路的姿势跟你一模一样。
它变成不了我。江晨说。
为啥?
因为我没它那么闲。江晨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从兜里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扔给烈炎,剩下的一半自己啃。干粮硬得咬起来费劲。
烈炎接住干粮咬了一口。呸,硬得跟石头似的。晨哥咱就不能吃点热乎的?老头那红薯还有没有?
有本事你去外面烤。江晨咽下干粮。
烈炎看了看安全区外面,暗银色地面上那个影子还在游荡,现在变成了江晨的形状,在安全区外走来走去,时不时贴在无形的屏障上挤压,脸贴在屏障上扁平成一片。
操,看着真瘆人。烈炎转过身背对着影子。老头你刚才说底下在嚼骨头,到底嚼的谁的骨头?
老头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圈,头也不抬。你的。
又来,我这骨头硬,硌牙。
骨头硬嚼起来费劲,费牙。老头把树枝一扔,从怀里又摸出半个红薯来,也不知道他兜里到底装了多少。我域,我的域。影子是域主的另一面。你的影子想弄死你,因为你想抢它的地盘。
我抢它地盘?江晨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这地本来就是无主的,我画了线就是我的。
线是画了。老头咬了一口红薯。但影子没认,它觉得这地是它的,你画线是在它脸上划拉。
江晨看着安全区外的影子,它不再挤压屏障了,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地面。
它什么时候能认?江晨问。
等它死。
影子怎么死?烈炎问。
不知道,兴许饿死,兴许被烫死,兴许自己把自己憋死。老头含含糊糊地说。
江晨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安全区边缘蹲下,看着屏障外的影子。影子也抬起头看着他,纯黑色的轮廓没有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自己。
你进不来。江晨说。
影子没动。
我也不会出去。江晨说。
影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江晨脚下。江晨低头,在安全区内他的影子正指着他的脚踝。他皱起眉头抬起脚,影子没有跟着抬,右手依然指着他的脚踝。
晨哥咋了?烈炎看见江晨的动作凑过来。
我的影子。江晨声音很低。
你的影子咋了?不是同步了吗?
江晨的影子慢慢放下了手。然后它做了个动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江晨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光滑的,没有疤痕,没有勒痕。但影子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皮肉翻卷,颜色发黑。
影子摸了摸那道勒痕,然后抬起头冲江晨咧嘴笑了。没有声音,但江晨看懂了它的口型。
你忘了。
江晨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手指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一根冰冷的绳子正在慢慢勒进他的肉里。
安全区外的风停了。暗银色地面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顺着焦痕,一点一点往安全区里头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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