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六座据点(1/2)
绳子一绷直,滑轮咬住岩缝,石屑哗啦啦往下掉,掉进雾里没了影。
松点!卡住了!烈炎在上面喊,嗓子明显劈了。
江晨没抬头。铁锹的木柄贴着掌心,老茧都嵌进木纹里了。锹刃切进干土,嚓一声,脚踩锹背往下压,干土翻了个身碎成几瓣,溅到脸上。
你那边滑轮锈了,晃两下。
土筐降下来,绳子一松,灰土扣在他脚边,扑了一脸,睫毛上挂了一层。他吐掉嘴里的渣子。
少装点,这筐八十斤。
底下没水,土沉,一筐顶两筐。烈炎的声音飘下来,说句话得倒两口气。
江晨没接话,蹲下把筐边的泥抹平。第一圈,地基得实。他拿起削尖的木棍在坑底砸了四个眼,笃笃笃笃,拔出来带出一点湿气。
老头坐在十步外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皮裂了露出黄瓤。他抠掉一块皮塞进嘴里,烫得吸溜嘴,渣子掉裤腿上抹了一把,剥下来的皮叠成个小方块搁在膝盖上。
火大了。嘴里含着东西含含糊糊的。
江晨没理他,粗木柱插进坑里,填土脚踩实,四根竖起来架上横梁。
小灰飘在坑边——一团灰白的雾,边缘散开又聚拢。没长脸,但江晨能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
快点……快点……它开口了,是烈炎的嗓门,连喘气的节奏都学得一模一样。
小畜生学谁呢!烈炎从上面骂了一句。
江晨把灰砂和上水往木头缝里抹,水囊漏了水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灰砂吸水变黑,他抓了一把捏了捏,黏度不够。
放水。他喊了一声。
门框搭好了,没门,就一个框,四面透风。江晨站在框里看了一圈,灰白的天,灰白的地,什么都没有。
行了。
烈炎顺着绳子溜下半截挂在半空,喘了两口才开口:顶都没有,下雨咋整?
不下雨。
下雪?
不下。
刮风?
不刮。江晨抬头看他,放木头下来。
烈炎翻了个白眼爬上去了。
第二圈,灰砂细得像面粉,扬起来落下去带着凉意。江晨让烈炎换了筐。
漏得比筛子还快。烈炎在上面嘟囔。
江晨把灰砂倒在地面上,不摊,自己堆成圆锥,平滑得没一丝褶。他蹲下一堆一堆堆,隔三步一堆,脚跟碰脚尖量距离,手掌切出边缘。
老头蹭过来蹲在旁边,伸一根手指在砂堆上画了个圈,一道浅沟。
风一吹就没了。
没风。
心里有风。老头抠脚,搓出个泥丸弹进去,陷了一半。
江晨没搭理他,四十九堆排成一个歪扭的形状。烈炎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狗啃的一样,什么东西?
路标。
给谁指?鬼?
活人。江晨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灰飞进去,在砂堆之间乱窜,擦过砂堆扬起细尘。细尘在光里翻腾。
指路……指路……声音变了调,尖了,带着空荡的回音折来折去,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烈炎挠头:声音劈叉了。
江晨走到阵心闭上眼,灰砂的触感从鞋底传上来,每一堆的位置都清清楚楚。砂粒的震动顺着鞋底往上走,他跺了一下脚,砂堆传来微弱的共振。
成了。
第三圈,烈炎吊下来一个木箱,铁皮都变形了。他落地后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沉死我了。
江晨开箱,灰白色的石头——时晶,表面细纹触手冰凉,结了薄霜。他搬出来弯腰,大腿顶住底,地面挖浅槽嵌进去严丝合缝。指甲抠了一下纹路卡进灰粉,吹掉,指肚一道白印。
老头凑过来,耳朵贴在一块时晶上,闭着眼脸都压扁了。
听见没?
什么?
齿轮。咔哒咔哒。老头的头跟着点。慢了半拍。
那是你耳朵里的耵聍。烈炎滑下来,手里提着水囊。
江晨接过来浇在时晶上,水珠滚着不渗,折射出灰白的光。水一冲纹路清了,纹路在移,像水波一样的游丝往石头深处走。
石头在动。烈炎凑过来。
时晶。
它在走。烈炎摸了一下缩回手,冰!
江晨站上时晶平台,凉意透过鞋底一直凉到膝盖。小灰落在一块时晶上:走……走……走……卡壳了,一顿一顿的。
烈炎乐了:还带卡顿的。
江晨走下来搓了搓脚底:时间走得慢。
难怪刚才不累。
错觉。
第四圈,声石轻,烈炎吊下来一大筐,绳子不怎么绷,筐在半空晃。
空心的?他敲了两下,咚咚响。
多孔。
表面全是洞,大小不一边缘糙,孔里藏着风嘶嘶响。垒起来不用泥,石头之间天然的凹凸卡住,咔哒一声严丝合缝。边缘利得很,江晨手指划了一道,血渗出来滴石头上变干,褐色斑点。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接着垒。
墙越垒越高,站在里面封上最后一块。静室成了,不大,一个人,没窗。
他走进去,声音全没了。烈炎在外面拍手他听不见,张嘴喊只看见脖子上的青筋。坐下,太静了,静得听见血在血管里流,心跳在耳膜里放大,跟声石的孔洞共振,嗡嗡响。耳朵里开始有高频鸣响。
小灰飞进来:呼噜……呼噜……
静室里放大了十倍,在墙之间撞过来撞过去。耳膜疼,脑浆晃。江晨皱眉挥手,小灰飘出去,声音截断世界重新静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推开声石走出来。声音涌回耳朵,风声骂声嚼红薯的声音一股脑灌进来。
怎么样?
太静了。
建个屋子就为听个响?烈炎踢了一脚碎石。
耳朵需要休息。
老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破碗,碗边缺了口,树枝敲了两下,当当响。
老头,敲碗?
听个响。他咧嘴露出半颗黄牙。
第五圈,最重的活儿。烈炎在上面弄了个简易滑轮,绳子粗得像胳膊,木头掏空的滑轮转起来嘎吱响,绳子的毛刺扎进手心。
一、二、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