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年少双双登鼎甲，奈何银两全数被收（1/2）

凛冽寒风席卷偌大皇宫校场，万众瞩目的武科举最终殿试决赛缓缓落下帷幕，连日来激烈角逐早已牵动满朝文武与京城百姓的心，所有人都屏息等候最终名次揭晓，谁都清楚这一场比试乃是大启王朝甄选勇武人才的重中之重，一朝登顶武科，便能平步青云，踏入朝堂武官行列，前途不可限量。

本该是万众期待、巅峰对决的终极一战，却偏偏生出意外变故，打乱了所有人心中预想的局面。众人翘首以盼，等着看近来风头最盛的区子谦与天赋卓绝、年少勇猛的林二登台交手，二人皆是此次武科举中最为耀眼的两名少年，武艺不相上下，拳脚兵器各有千秋，私下数次切磋难分胜负，朝堂上下人人都盼着二人在御前分出高下，一睹两大少年高手硬碰硬的精彩场面。

可谁也未曾料到，临到决赛登台之时，林二忽然身体骤然不适，腹中绞痛难忍，接连不断腹泻缠身，浑身酸软无力，连稳稳站立都费尽气力，更别说施展一身精湛武艺与人比试较量。突如其来的病痛将林二狠狠困住，任凭他心性再倔强执拗，拼尽全力想要咬牙撑下这场比试，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阵阵绞痛反复袭来，额头上布满层层细密冷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虚弱不堪，最终只能遗憾缺席这场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

缺少了最强劲对手阻拦，这场武科举的胜负已然没有半点悬念，区子谦凭借自身过人的身手、沉稳冷静的心性以及精湛绝伦的武艺，一路过关斩将，稳稳拿下整场武科举最高荣誉，毫无悬念夺得头筹，稳稳坐上一甲武状元的至高名次。

按照朝堂既定武科名次排布，林二纵然因病未能全力参赛，先前比试成绩名列前茅，依旧稳居一甲武榜眼之位，紧随区子谦身后。而一路奋勇比拼、实力不俗的张峥，位列三甲末尾，成功斩获一甲武探花的名号，三人一同位列鼎甲，成为本届武科举最受朝廷看重的三位少年武将。

御座之上，玄曦皇帝看着台下尘埃落定的比试场面，神色平静威严，目光扫过身形单薄、强忍病痛的林二，又看向身姿挺拔、气质冷冽的武状元区子谦，心中暗自点头，对两位年少少年十分赏识。

比试结束过后，区子谦心中始终郁结难安，半点没有夺得武状元的欣喜荣光，反倒满心愧疚与不安。他素来光明磊落，向来喜欢凭真本事与人公平较量，如今靠着对手身体抱恙不战而胜，于他而言算不上光彩，心底始终觉得胜之不武。

思虑再三，区子谦缓步走上前朝，对着高位之上的圣上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恭敬，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启禀陛下，此次武科举比试，晚辈侥幸夺得武状元，心中实在惶恐不安。林二武艺高强，实力远非表面这般，今日他身染病痛，无法登台与我公平对决，这场胜负算不得真正结果。晚辈斗胆恳请陛下，暂且延后定论，待到林二身体全然痊愈，精神恢复如初之时，再让我二人重新登台，正大光明一决胜负，分出真正高低，方才不负武科举选拔人才的初心。”

一番恳切话语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看向躬身行礼的区子谦，心中各有思绪。

玄曦皇帝微微抬手，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肃穆，缓缓开口出声，话语掷地有声，透着皇家不容更改的规矩法度：“子谦，朕明白你的心思，你为人正直坦荡，不愿趁人之危，这份心性实属难得。但国有国法，科场自有严苛规矩，世事向来从不会因人而停留迁就，时势滚滚向前，从来不会特意等候任何人。”

“武科举筹备日久，层层选拔流程早已定下，牵扯无数考生与朝廷规制，断然不可能因为一人身体不适，便搁置全盘流程，让满朝上下乃至天下学子一同等候。自古以来成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考场之上亦是如此，自身体魄强健、临场状态稳定，本就是武者必备的本事，机遇与变故皆是天命，规矩既定，便再也无法随意更改。”

皇帝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道理，直白点明科场规矩森严，容不得半分特例，纵然众人心中怜惜林二意外抱恙错失比试机会，也无人敢出言反驳，区子谦听完之后，纵然满心遗憾愧疚，也清楚皇家规矩不容违抗，只能默默躬身退下，不再提及重新比试一事。

另一边方才武台之上，战况尚且激烈之时，张峥与林二正面交锋较量，彼时林二尚且强撑身体强忍腹痛，手持寒光凛冽的三叉戟奋力出手，招式凌厉迅猛，力道刚猛十足，一招凌厉攻势直逼身前的张峥，锋利的三叉戟直直横扫而出，猝不及防狠狠将张峥整个人狠狠叉飞出去。

沉重巨大的撞击力扑面而来，张峥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重重向后倒飞而出，结结实实狠狠撞在一旁坚硬冰冷的石柱之上，一声沉闷巨响轰然响起，震得周围众人心头一颤。猛烈撞击瞬间伤及五脏六腑，张峥胸口骨骼当场断裂数根，剧痛席卷全身，口中猛然涌出大口鲜红热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双眼猛地一闭，当即重重昏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旁人连忙上前查看伤势，一番查验过后，众人皆是眉头紧锁，伤势极为严重，肋骨断裂内伤深重，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下床走动，连正常起身都难如登天。按照武科举结束后的皇家礼制，鼎甲三人需要身着专属官服，骑马巡游京城街巷，接受全城百姓瞻仰庆贺，以此彰显朝廷武科盛典荣光。可如今张峥重伤昏迷卧床，性命尚且堪忧，自然万万无法起身，更别提身穿武探花礼服骑马巡城，这项礼制流程只能暂时作罢。

皇宫偏殿安静的厢房之内，气氛沉闷压抑，林二独自静坐屋中，腹中绞痛依旧隐隐发作，整个人萎靡不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因为突如其来的病痛错失与区子谦公平决战的机会，他心中满是不甘、愤懑与憋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重的阴郁寒气，周遭气氛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程景浩处理完手头宫中琐事，第一时间匆匆赶来探望，他素来心思缜密沉稳，早早便料到林二比试过后心情定然低落消沉。进门之后，看着坐在一旁、神色憔悴落寞的少年，心中暗自叹息，随即从随身包裹之中取出一身干净素雅的常服，轻轻递到林二面前。

“先把身上沾满尘土汗水的比武衣物换下来吧，穿着并不舒服。”程景浩语气温和沉稳，静静看着情绪低落的林二。

林二沉默无言，默默接过衣物，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缓缓换下身上沾满污渍的比武劲装。紧接着程景浩又取出一小瓶精心备好的汤药，这是他特意寻来专门医治腹痛腹泻的良药，递到林二手中。

林二没有推辞，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药汤入腹，温热药力缓缓游走周身，没过多久，腹中阵阵钻心绞痛渐渐舒缓平复，难受之感消散大半，身体轻松了不少。只是药效尚且微弱，病痛刚退，他依旧脸色惨白憔悴，双腿发软无力，稍稍走动便脚步虚浮，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程景浩静静看着他消沉低落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林二单薄的肩膀，语气沉稳且带着几分提点劝慰：“事已至此，再多纠结难过也毫无用处，输赢乃是兵家常事，既然结果已经敲定，你便坦然接受，摆正自己身为武榜眼该有的姿态心境，切勿整日沉浸在失意之中，耽误自身前程。”

他身居官场多年，深知皇宫之内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到处都藏着心怀叵测之人，时时刻刻都有人暗中窥探打探，一言一行皆会被旁人刻意解读。林二方才落败失意，身上换下的破旧比武衣衫，沾染着汗水尘土，在有心人眼中，便是少年失利受挫的象征，极易被旁人拿来大做文章，沦为朝堂众人私下嘲讽议论的把柄。

程景浩顾虑周全，不愿让林二平白无故受人非议轻视，话音落下，便主动将林二换下的脏旧衣物细心收拢整理好，随手贴身带走，不肯将衣物留在厢房之中暴露在外。

林二看着他细心周全的举动，心中明白程景浩一片苦心，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落寞：“我都明白，不会再胡思乱想暗自消沉，你公务繁忙，不必一直留在这里陪着我，早些回去处理正事，切莫因为顾及我，耽误了你手中要紧差事。”

程景浩微微点头，叮嘱几句好好休养身体，便转身迈步走出厢房。

刚走出房门不远，迎面恰好撞见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来，来人正是刚刚夺得武状元的区子谦。他脸上依旧戴着遮掩容貌的面具，手中分别紧握着自己惯用的红缨长枪，还有林二平日里贴身使用的三叉戟，心中牵挂林二身体状况，特意前来探望，想要看一看昔日对手如今境况如何。

程景浩一眼便认出来人，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抬手将区子谦拦在门外，神色平和开口安抚：“里面的人情绪尚且低落，身体也还未痊愈，你暂且在此稍作等候，平复一下心绪再进去相见。”

区子谦停下脚步，低垂眉眼，薄唇紧紧抿在一起，素来沉稳淡然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低沉愧疚，语气满是自责不安，低声缓缓说道：“程叔，我心中始终忐忑不安，这场状元之位，终究胜之不武，若是林二兄弟身体安康，今日胜负还尚未可知，我心中实在难以心安。”

少年心性正直坦荡，向来不屑靠着意外变故夺得功名，满心都觉得这份荣誉来得太过轻巧，心中始终愧疚难安。

程景浩闻言，抬手重重拍了拍区子谦的肩头，神色严肃认真，出声开导劝解：“万万不可再有这般想法，事到如今，多说愧疚之言早已没有半点意义。自古战场之上尚且不讲人情亲情，科场比试更是残酷无情，临场身体抱恙乃是他自身疏忽大意，怨不得旁人，更不必为此心生愧疚。”

“你如今已是堂堂武状元，身份已然不同往日，抬头挺胸挺直腰板，拿出该有的气度模样，切勿整日垂头丧气，丢了自身气魄。”

一番话语点醒心绪郁结的区子谦，程景浩见二人情绪皆已安稳，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匆匆离去处理宫中事务。

庭院之中顿时只剩下区子谦一人静静等候，漫长半盏茶的时间缓缓流逝，厢房之内寂静无声，起初还断断续续传来沉闷厚重的声响，正是林二心中烦闷压抑，一次次紧握拳头狠狠捶打冰冷墙壁，将心中所有不甘与怒火尽数发泄出来，一声声闷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捶墙声响渐渐缓缓平息，屋内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压抑沉闷的气息缓缓散去。

片刻过后，厢房房门缓缓从内部推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此刻的林二已然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往日里少年鲜活灵动的模样消失殆尽，周身笼罩着一层刺骨阴冷的寒气，眉眼之间冷冽阴沉，神情淡漠疏离，整个人气质骤然转变，冰冷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各自整理妥当，按照皇家既定礼制，换上一身做工精致、纹路华贵的专属礼服，区子谦身着象征武状元的绯红锦袍，林二身穿武榜眼墨色官袍，锦衣华服衬得二人身姿愈发挺拔挺拔。

二人各自翻身跨上高大矫健的千里骏马，手持随身兵器，依照顺序排列整齐，缓缓启程，浩浩荡荡的巡城队伍顺着京城宽阔街道缓缓前行，开启声势浩大的京城巡游大典。

街道两侧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挤满前来围观庆贺的京城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群边缘之处，林老侯爷早早便等候在此，目光紧紧锁定骑在骏马之上的林二，看见自家晚辈年少成名，一举夺得武榜眼，心中百感交集，连忙快步上前，打算拦下马匹，亲自上前与林二交谈几句。

谁知不等林老侯爷靠近，马背之上的林二眼神骤然一冷，手腕猛然发力，手中沉重锋利的三叉戟瞬间横空划出一道寒光，径直挡在马匹正前方，硬生生将上前的林老侯爷阻拦在外，态度冷漠强硬，丝毫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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