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8章 留种(2/2)
“三年回本,五年翻番。”
朱慈煌道,“蔗农要是不还呢?”
“蔗农不还,蔗场收回蔗苗。”
涂院正道,“蔗苗是商栈发的,新根的种苗只有蔗场有,蔗农年年要跟蔗场换种。”
“他不还,明年就没种,没种就没蔗,没蔗就喝西北风。”
“所以他不敢不还。”
“这跟归籍契,是一个道理。”
朱慈煌笑了。
“契是留人。”
“种是留地。”
“留人的,归商部。”
“留地的,归格物院。”
涂院正躬身。
“殿下过奖。”
“臣只是替师父,把他没写完的那半页,补上。”
朱慈煌道,“那就拟章程。”
“南洋收新根,官督民办,商栈出钞,格物院出技。”
“章程的名字,涂卿拟一个。”
涂院正想了想。
“叫留种法。”
“留种。”
朱慈煌念了一遍。
“好名字。”
“糖留不留得住,看种留不留得住。”
“种留得住,糖就留得住。”
“糖留得住,甜就留得住。”
“甜留得住。”
他顿了顿。
“人心就留得住。”
……
同日,苏拉特商栈,孙掌柜收到了留种法的抄本。
他看完,给高通事读了一遍。
高通事听完,道,“掌柜的,这么一来,荷兰人挖了三年旧根,是给咱们养蔗?”
“嗯。”
“他们种他们的旧根。”
“咱们种咱们的新根。”
“旧根三年就衰。”
“新根年年换。”
“三年后,他们的蔗林,秆细汁寡。”
“咱们的蔗场,秆粗汁甜。”
“他们的糖,黄里透青。”
“咱们的糖,白里透光。”
“这买卖,不用打。”
“摆在秤上,就分出轻重了。”
高通事道,“那爪哇那边,咱们还去收新根么?”
“去。”
孙掌柜道,“不但要收,还要比荷兰人收得贵。”
“荷兰人一吊一株,咱们出两吊。”
“土人挖了苗,卖给谁?”
“卖给出价高的。”
“出两吊的是咱们,苗就是咱们的。”
“可荷兰人要是也出两吊呢?”
“让他们出。”
孙掌柜道,“荷兰人出一吊,是本钱。”
“出两吊,是赌气。”
“赌气赌出来的买卖,做不长。”
“他们出两吊,咱们出三吊。”
“出到他们不敢跟为止。”
“他们不敢跟,苗就是咱们的。”
“他们要是敢跟呢?”
孙掌柜笑了。
“那更好。”
“蔗苗的价钱抬起来了,南洋的土人种蔗,比种稻还挣钱。”
“土人种蔗的多了,南洋的地,到处都是蔗。”
“地是土人的,蔗是土人的。”
“可熬糖的锅,淋糖的法子,收糖的秤,都在咱们手里。”
“他们种一辈子的蔗,熬一辈子的糖。”
“熬出来的糖,都要过咱们的秤。”
“荷兰人把苗价抬得越高,南洋的蔗就越多。”
“南洋的蔗越多,咱们的秤就越忙。”
“他们给咱们抬轿子。”
“咱们坐轿子。”
高通事听完,半天没说话。
末了问了一句。
“掌柜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孙掌柜道,“秤教的。”
“秤杆上那几颗星,平平常常。”
“可一杆秤要是准了,天下的轻重,都瞒不过它。”
“荷兰人要蔗苗,咱们给。”
“他们要多少,咱们给多少。”
“给到后来,他们发现。”
“他们要的蔗苗,发的芽,都是给咱们秤上长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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