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公母(1/2)
三月半,爪哇。
蔗苗的价钱,叫到五吊了。
荷兰人先叫的三吊,商栈跟了四吊,荷兰人歇了两天,咬咬牙,叫了五吊。
村里的人疯了。
种一亩稻,一年挣不出两吊钱,如今地里的老蔗根,挖出来就是钱。
有人把没长成的青蔗都挖了,一根一根码在田埂上数。
坐探坐在杂货铺里,看得心里发毛。
当天夜里,他又往竹筒里塞了一张纸条。
“苗价五吊。”
“有人在毁青苗。”
“荷兰人收苗不挑,挖出来就过数。”
“商栈的人挑,蹲在地里,一根一根地看根。”
……
半个月后,纸条到了苏拉特,孙掌柜看完,转送松江。
又过几天,商部的快船,把收苗的新章程带回了南洋。
章程只有一页,上头一条新规。
“收苗先看根。”
“根上有母眼的,两吊一株,见苗就收。”
“没有母眼的,二百文一株,随他来卖。”
爪哇的商栈收苗人,照着章程改了收法。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一根根地扒开根土看。
荷兰人的收苗人看不懂。
苗就是苗,红皮的,挖出来过数,五吊一株,童叟无欺。
他们笑明人事多。
荷兰收苗的头目,把这事当笑话,写进了给巴达维亚的周报。
“明人收苗,先看根,根上有点的,两吊,没点的,二百文。”
“属下观之,明人惯会装神弄鬼,苗就是苗。”
大班那时正忙着锡兰糖坊的事,周报看了半页,搁下了。
他们不知道,蔗这东西,秆是秆,根是根。
秆是一样的秆,根是不一样的根。
……
爪哇的村里,倒是出了件新鲜事。
土人原先不懂什么叫母眼,商栈的收苗人教他们。
“根上的节,正中间一个眼,眼窝深的,是母的。”
“一丛蔗里,母的占三,公的占七。”
“你们挖的时候,先把母的挑出来,单放。”
“母的卖两吊,公的卖二百文。”
土人算了算账,一头雾水。
“一样的东西,价钱差十倍?”
收苗人说,“东西不一样。”
“母的栽下去,一丛七八根,三年不衰。”
“公的栽下去,一丛两三根,第二年就完。”
“你们往后还指着蔗吃饭,就照我说的挖。”
土人回去跟老人一说。
老人眯着眼想了想,点头。
“这是我们老辈人的话。”
“洋人不听,是他们的事。”
“咱们听。”
从那天起,爪哇的地里,公母分开了。
母的成捆扎好,送到商栈的收苗棚。
公的也成捆扎好,等着荷兰人来。
荷兰人来的时候,从不解开看。
过数,付钱,装船。
走得比谁都痛快。
……
同一时候,京师,格物院。
涂院正把甘蔗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有个圈,是陆主事当年画的。
圈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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