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好客的彝族一家（1/2）

温喀侧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

里头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轻多了，是两个人的。

先出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穿彝族女人的长裙，百褶的，蓝底绣着红黄色的花，腰后垂着一条宽腰带，坠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当响。

她比温喀矮一头还多，皮肤也黑，但眉眼秀气，笑起来两个酒窝。

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得跟温喀差不多，小号的黑色短褂，头顶上却没缠头帕，留着个锅盖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鹤轩他们看。

女人用彝话说了句什么，温喀应了一声，转身对报楼说苗语，口音比报楼重得多，但能听懂：

进屋，进屋！火塘烧着水，喝碗热的。

他弯腰捞起小男孩，单手就把孩子架到了脖子上。小男孩咯咯笑着，小手抓着温喀的头帕。

温喀侧身让开门口，大手一挥，请他们进去。

屋里比外头亮堂些。

窗户小，但开了两扇，光线从木格子里透进来，落在火塘上。

火塘在屋子正中间，石头垒的，里头炭火红着，上面吊着一把铜壶，水已经烧开了，壶盖一鼓一鼓的，冒着白汽。

火塘边上铺着篾席，席子上摆着几个矮木墩，算是凳子。

屋顶的梁上挂着东西——腊肉、干菌、几串蒜头，还有几束说不清是什么的草。

烟熏火燎的，什么都泛着一层暗褐色。

女人已经忙开了。

她从墙角拖出几个木墩，摆到火塘边上，又从柜子里摸出碗和茶罐。

茶是荞麦茶，粗粝的颗粒，她抓了一把扔进罐子里，架到火塘边上的炭灰里煨着。

小男孩从温喀脖子上滑下来，躲在他腿后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鹤轩看。

鹤轩对他笑了笑，他从嘴里抽出大拇指，也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门牙。

温喀在火塘对面坐下来，长腿没处放，只能岔开。

他拿起火塘边上的长烟杆，点了一锅叶子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慢慢冒出来。

我兄弟说，你们来得巧。

报楼用汉话对鹤轩说，明天就是市集日，寨子里人多。温喀说今晚杀几只鸡，给咱们接风。

温喀听见自己的名字，又咧嘴笑了，用汉话接了一句：自家养的，肥！

女人端上茶来，粗碗，烫手的。

荞麦茶的香气混在烟火气里，闻着踏实。鹤轩等人双手接过，碗壁粗糙，烫得他手指缩了一下。

小男孩终于从温喀腿后头钻出来了。

他凑到鹤轩跟前，仰着脸看他，忽然伸出小手，捏了捏鹤轩的袖口——大概是没见过汉人的料子。

鹤轩由他捏着，低头看他。小男孩的眼珠子黑得发亮，里头映着火塘的光，像两粒烧红的炭。

温喀说了句彝话，小男孩缩回手，跑了。

他说你衣裳真好看。温喀笑着翻译，又吸了一口烟，彝人的布粗，你们汉人的布料细。

火塘里的炭偶尔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铜壶盖鼓了一下，白汽冒得更高了。

窗外的寨子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喊，有骡马在叫，还有锤子敲铁的声音——大概是哪家在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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