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逛集市3（1/2）

场坝里的人越来越多。

彝人、苗人、马帮的汉子、偶尔几个穿得齐整的汉商，挤挤挨挨地走在窄道上。

有人扛着一大捆兽皮挤过来，差点扫到咪彩的脑袋，阿糯一把把她拉回来。

骡铃叮当响，马帮的汉子吆喝着让路，声音粗哑。一个卖酒的彝家老爹提着酒壶穿行在人群里，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在兜售。

各种语言搅在一块儿——彝话的快、苗话的软、汉话的杂，还有马帮汉子们那种带着各路口音的混腔，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锅烧开的水。

格穆终于从那把腰刀上收回了眼。

他走到阿糯和咪彩旁边，清了清嗓子，拿手指头碰了碰那个胭脂盒子，又缩回来。

这个……他憋了半天，这个不贵。

阿糯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我已经买了，你自己留着吧。

格穆的耳朵又红了，转身假装去看旁边卖兽皮的摊子。梅影在后面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咪彩看看阿糯，又看看格穆的背影，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抿嘴笑了。

她凑到阿糯耳边，拿手挡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阿糯的脸微微一热，轻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瞎说什么！

咪彩缩着脖子笑，不躲，手指头绞着阿糯的袖口，眼睛又飘回那排簪花上去了。

市集的热闹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

远处有人在吹芦笙，调子又尖又亮，穿过人群的嗡嗡声，直往耳朵里钻。

近处一个彝家娃娃举着一串糖葫芦跑过，差点撞在格穆腿上，被他一把捞住，娃娃咯咯笑着挣脱跑了。

梅影终于忍不住了，掏出几文钱买了一块荞麦饼，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含混不清地喊：你们要不要？真香！

小平子已经抢过去咬了另一块。

阿糯和咪彩对视一眼，都笑了。

山风从场坝上头灌下来，吹得那些绢花、银饰、彩帕一阵乱晃，叮叮当当的响声混在芦笙和人群里，像一盆五颜六色的水，哗地泼在了整个乌蒙山的午后。

杜齐樟和子叔鹤轩并肩走在集市的人堆里，像两尾突然游进了杂色鱼群里的锦鱼——太扎眼了。

鹤轩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束墨色宽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拢着，走起路来衣摆轻晃，衬得人清清爽爽。

他生得白净，眉目疏朗，唇红齿白，在这满场风吹日晒、黑红面孔的各族山民里头，简直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杜齐樟走在他旁边，反差大得很。

高挑的身架子，小麦色皮肤，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嘴唇却薄，笑起来一口白牙衬着黑脸膛格外晃眼。

他穿一件靛青的短褂，里头白衫，下身束腿裤扎进黑靴里，腰上挂了把短刀，整个人像一杆擦得锃亮的铁矛。

两个少年，一个白得像玉，一个黑得像墨，并肩走在灰扑扑的石阶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麻烦来得快。

刚走到场坝中间那棵老杉树底下，鹤轩就察觉不对了。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路过的随便一瞥，是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带着某种热度的目光。他偏头一看——

三个白族姑娘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银饰摊旁边，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见他看过来，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咯咯笑了一声，拿手肘顶了顶旁边那个，三个人一起拿手帕挡着嘴，眼睛却没移开。

鹤轩赶紧收回目光，耳根有点发热。

快别看。杜齐樟低声说，嘴角压着笑，一看就完了。

话音没落，前头又来了两个布依族的姑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