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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谈判赎身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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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蛊的声音在识海里歇了几秒,像轻轻掠过时水面的风,顿出几瞬细碎的空白,才又带着点俏生生的急切响起来:“小主人,你在神识里跟我说话这阵儿可不短啦,外头那帮人只当你坐着发呆呢,又等着要你回话等得不耐烦,这会子正喊你呢,都喊第三回啦。”

时茜的指尖正捻着袖角暗绣的银纹,识海里应得淡定,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嗯,听见了。”时茜眸底掠过点浅淡的笑意,心下暗自庆幸,“亏得刚才问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契约过的白医蛊,居然还能挣脱开外力牵绊,自个儿寻着主人气味跑回去。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小蛊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身子晃了晃,急急忙忙补了句:“小主人,你莫非是想让摩柯人把白医蛊拿来跟你做交易?这事不成,他们只要不是缺心眼,铁定不能答应的!”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成?”时茜神识里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像擦过寒刃的光,“摩柯七皇子和鲁王世子,两人抠抠搜搜的,半分银钱都不想掏出来赎人,既然不想掏钱,那就拿旁的值钱东西来换。”时茜顿了顿,眼底亮了亮,“摩柯国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不就是蛊么?外头谁不知道,他们摩柯人自己吹得响亮,说什么举国上下人人都是蛊师。”

“那都是哄外行人的幌子!”小蛊急得在识海里打了个转,周身泛着的淡绿色灵光都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笃定,“小蛊是巫忌法器,这话我能跟小主人保证——蛊哪里是那么好养的?要控虫、要祭气、要长年累月以心血温养,稍有差池就得被蛊反噬,蛊师这行当,压根就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小蛊越说越觉得摩柯人吹得离谱:“真要是人人都是蛊师,摩柯国早就在这方世界横着走了,哪用得着龟缩在西南那片弹丸之地?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摩柯国,能真正称得上是蛊师、能御使得了活蛊的,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剩下的全是半吊子,顶多能摆弄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死蛊充样子罢了。”

“又在喊了。”时茜听见外头的声音又提高一调,识海里飞快跟小蛊吩咐,“我先去跟那摩柯七皇子周旋,你替我继续盯着醉红尘那边,务必打起精神来,里头住的客、来的宾客,半分差错都不能出。别忘了,醉红尘是我的地盘,得守得牢稳妥当的。”

“小主人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一百五十个心都不用多操!”小蛊灵光亮得更盛,“醉红尘这儿有我,还有小天这家伙,都是实打实的天阶法器,镇着点小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保准半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了客人的,绝对出不了乱子!”

时茜的意识从识海那片静谧的神识空间抽离,目光落回面前的摩柯七皇子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淡,却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七皇子不必刻意扬声唤本爵,本爵耳力尚可,听得见。”

时茜顿了顿,指尖轻轻碾过袖角暗绣的缠枝纹,才缓缓开口,话语里拎着件刚转了半圈的事:“方才不过是在琢磨,一桩没什么名头的买卖——要不要帮你们摩柯,出头去劝劝我家先祖父。”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静水里,摩柯七皇子眼里瞬间亮起点微光。七皇子身子往前倾了半步,语气里难掩急切的期许:“爵爷,镇国公如今只剩您这一位亲孙女还在人世。旁人的话镇国公老爷子未必听,可您开口,这事纵使不敢说十全十美能成,八九成的把握总是有的!”

时茜却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带着点清浅的嘲弄:“话是这么说,可七皇子,本爵要问一句——本爵凭什么要为你们摩柯出头求情?”

时茜的声音渐渐冷了些,一桩桩事数得清清楚楚:“你们摩柯的人,明知‘醉红尘’是本爵名下的私产,却偏在那里头闹得鸡犬不宁,半点规矩不守。到处乱闯传送阵法也就罢了,还挨个儿敲客房的门,把楼里住客搅得不得安生。”

“你们不知道,能住进醉红尘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单单住一夜,房费便是成百上千两的银子。”时茜抬眼,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客人肯花这般高的价钱住进醉红尘,图的是什么?头一条便是醉红尘的安稳与清净。按楼里的规矩,没有专属房卡,又或是没有入住的客人亲自带路,连根针都别想随意摸到客房楼层去。”

“可你们摩柯的人呢?专挑住客启动传送阵回楼层的空子,厚着脸皮往阵里钻,就这么随随便便闯了进去。进去也就罢了,还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敲房门,吓得那些贵客们惶惶不安。

昨儿本爵听醉红尘管事的说,有位客商惊魂未定,一大早就跑去大堂寻他办理退房,说这地方住得闹心。”

时茜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了点实打实的为难:“现如今我若是松这个口,为你们向祖父他求情,开了这道方便之门。往后旁人见了,是不是也能有样学样,往醉红尘里乱闯?到那时候,醉红尘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真要是有天醉红尘撑不下去了,”时茜瞥了七皇子一眼,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意味,“我这伯爵府上下一千多口老老少少,靠什么过活?难不成靠本爵那点微薄的朝廷俸禄?说句不好听的,就那点银子,恐怕连府里人一天的粥钱都不够,到时候本爵和伯爵府的下人只怕都得去喝西北风。”

摩柯七皇子原本斜倚着凭几的身子倏地坐直,玄色绣暗纹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截线条清瘦的脖颈。

七皇子的目光定定落在时茜脸上,那双惯常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思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理,分明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措辞。

屋外的风卷着檐下铜铃的轻响晃进来,一两分钟的沉默里,七皇子喉结微动,先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荡:“爵爷,不瞒你说,被阵灵扣下的人,都是我们摩柯鲁王世子跟前的老人儿,心腹里的心腹。”

七皇子顿了顿,观察着时茜没什么表情的脸,续道:“鲁王世子是什么人?那是我们摩柯大祭司眼下捧在手心的宝贝,这人他不能不赎。

可五万两一个人的赎银,数字摆在哪儿,他又肉疼得慌,不肯掏这个冤枉钱。思来想去,倒好,直接把这烂摊子、这烫手的山芋,劈头盖脸全塞给本皇子了。”

说到这儿,七皇子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讥诮,也不知是讥诮别人,还是讥诮自己:“旁人都以为我是皇子,风光无限,可谁知道呢?我母妃早逝,又素来不合父皇的意,在摩柯的朝堂上,说句难听的,我的地位还真不如鲁王世子。他塞过来的东西,我敢说半个不字吗?只能接着。”

时茜闻言,指尖搭在茶盏沿上,抬眸扫了七皇子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七皇子,实不相瞒,本爵听你这些遭遇,倒是挺想心生同情的。但忘了提,本爵,是西周的臣子。”言下之意,你摩柯的窝里斗,与我西周何干?

七皇子闻言反而摆了摆手,语气坦然:“同情就不必了。我跟爵爷说这些,压根不是来求谁可怜的。”七皇子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诚恳,“就是跟爵爷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宫里府里处处受制,手里那点银钱够打点上下就不错了,说白了就是个穷鬼。阵灵开的那五万两一人的赎身钱,我是半文都拿不出来;鲁王世子呢?他打定了主意装聋作哑,更是一个子儿都不会给。”

“得,现在赎人这事儿,就这么卡在半道上了。”七皇子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透着股无所谓的懒散,“人赎不回去,鲁王世子那张嘴,还不知道日后回摩柯要怎么在父皇面前编排我呢。如今在西周给我使绊子,为难我是肯定的。”

说到此处,七皇子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长年累月熬出来的豁出去:“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习惯了。在摩柯从小到大,不管是谁,心里不痛快了,都能上来踩我一脚、挤兑我两句。现在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横竖今天这人我是铁定带不走了,”七皇子抬眼看向时茜,眼神里竟带着点耍赖似的坦然,“那我就明天再来找爵爷,后天也来,天天来跟爵爷谈,谈到爵爷松口,肯把人让我带回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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