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谈判赎身 12)(2/2)
七皇子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竟真的透出几分真切的轻松:“说句不怕爵爷笑话的,若是爵爷一直不肯松口、不肯为我们摩柯说情,我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时茜听到这儿,难得挑了下眉,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
七皇子见时茜面露诧异,索性也不再瞒着,直白道:“等你们西周国君的万寿宴一过,别的使臣都得按规矩启程回摩柯,唯独我,能用‘还有鲁王世子托付的人没赎回,事情没办妥’当借口,名正言顺留在西周继续处理这桩事。”
七皇子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坦诚:“不瞒爵爷说,我真觉得,留在这西周,哪怕天天跟你磨这赎人的事,也比回那个步步荆棘、人人都能踩我一脚的摩柯,强上一万倍。”
时茜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腰间悬着的银质爵牌,那牌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在这静谧的茶室里竟透着几分凌厉的意味。时茜闻言只是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万寿宴结束,我西周国君,断不会答应他国使臣滞留我西周。到时,七皇子你若能留下,那是你的本事。本爵可不会操这份闲心。”
话音落时,时茜扬了扬下巴,视线扫过窗外随风晃动的旗愰,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赖在西周,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在她这儿耍嘴皮子,半分用处也没有。
七皇子脸上的从容顿时僵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吞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浸了些阴恻恻的意味:“爵爷,你可知,你们西周国君唯一的嫡子辰王的命,是靠我们摩柯的药吊着的。”这话里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说,辰王的命匣握在他摩柯手中,西周便该对他们礼让三分。
谁知时茜像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嘴角反而挑得更高,露出点清冽的弧度:“那七皇子可知,本爵如今是我西周圣上钦点,帮辰王休养身体的主治大夫。”时茜语气平淡,话里的底气却足得很,仿佛在说,你们赖以为恃的东西,如今正好落在了我手里。
七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捻了捻指尖,状似随意道:“略有耳闻。只是爵爷这般年轻,竟是找到办法治好你们辰王?”这话半是试探,半是不信,辰王的病缠了数年,多少名医束手无策,贞瑾伯爵这小姑娘瞧着不过十五出头,难不成还能妙手回春?
“无可奉告。”时茜答得干脆,半点余地不留,话锋却忽地一转,冷光自眸中乍现,“不过,据我所知,你们摩柯仗着为辰王提供治病救命的药,在我们西周边境,杀我西周百姓,抢夺财物,边境的村落十室九空,那股子恶行,早就惹怒了我们西周国君和守边的将士。”
时茜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因此,我们国君下令诛杀那些恶徒。镇守边疆的秦太守及秦节度使,领着边军把关隘一围,把你们那些在我西周边关城镇作恶的摩柯人,全都按律砍了。你们自己断了给辰王殿下治病救命的药,七皇子怎么还有脸在本爵这儿提?要不然,我们西周国君也不会抓本爵这黄毛丫头,硬着头皮给辰王调养身体了。”
七皇子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原本想着以提供药物、照料辰王为由滞留西周,如今这条路算是彻底行不通了——摩柯在边境的恶行人尽皆知,西周君臣本就憋着气,自己再提,不过是自取其辱。
看来,只有走另一条路了。
七皇子念头转得飞快,只是想到那条路,眸底还是掠过一丝犹豫。可要就这么空手而归,自己的父皇必定要降罪,他这皇子的地位,恐怕更岌岌可危了,更何况现在自己需要离开摩柯一段时间。不管了,怎么着也要试一试,万一这西周的女爵是个例外,万一可行呢?
心中定了主意,七皇子反倒放松下来,身子往前倾半步,身上那点摩柯特有的松熏香气息淡了些,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竟像是揉了细碎的光,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意味,看向时茜的姿态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
七皇子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而磁,带着点异于西周男子的低哑,缓缓问道:“爵爷,不知本皇子的容貌,可能入你眼?”
时茜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温凉纹理,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悬在唇角,说是笑却没什么温度,说是嘲讽又偏生带着几分疏淡的打量,直直落向面前的七皇子。
“早闻七皇子容貌生得好,在摩柯使团抵达上京,城外初见时,才觉传言说浅了。”时茜语调慢悠悠的,眼尾微微挑着,目光从对方精致得近乎凌厉的眉眼扫过,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竟比我们西周宫里头最出色的闺秀还要耐看几分,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号,能传得各国都知晓,果然不是虚的。”
七皇子本就因时茜直白的打量微微蹙了眉,听得这话,倒也没显露出恼意,反而手里握着的茶杯轻轻往案上一搁,发出清脆的轻响。
七皇子抬眼看向时茜,眼底漾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语气带着点半真半假的调笑:“爵爷这话说得有趣。当初我离摩柯来西周时,父皇还特意叮嘱我,说西周的贞瑾伯爵,素来偏爱容貌俊朗的男子。如今倒好,爵爷方才当着我的面,又这般夸我相貌出众——”
七皇子微微往前倾了些,袍角绣着的暗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拖长了语调:“这么说,本皇子是不是能理解为,爵爷你对我,倒是有那么几分……别样的心思?”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早该觉出轻佻不妥,可七皇子生得本就好,此刻眼波流转间,竟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哪知时茜听了,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仿佛听了件什么有意思的事。时茜摇了摇头,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时目光清明,半点没有方才的暧昧含糊:“七皇子的相貌,自然是没话说,这些年从摩柯传遍诸国,谁家不知晓?只是本爵倒是好奇,七皇子可曾听过,这传言里还有位男子,容貌能与你不相上下,站在一处怕是没人能分出高低?”
七皇子眉头微微一挑,露出点诧异的神色。
“这人,正是我西周的靖王殿下。”时茜语气平淡,却带着种不容错辨的笃定,时茜看着七皇子骤然皱起的眉,继续往下说,“外头那些说本爵偏爱俊美男子的闲话,说起来源头还在我们西周靖王殿下身上。
当初本爵头一回见靖王殿下,没曾想我西周还有那样生得的人,一时没稳住神,就盯着人家瞧了好半天,愣是看呆了去。也不知怎的,这话就传了出去,传来传去,倒成了本爵瞧见好看的男子就中意了。”
“爵爷这是在跟我打哑谜?”七皇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上那点调笑的笑意收得干净,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这话里话外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显然不是为了说靖王的容貌,“这话里有话的,本皇子倒是听糊涂了,还请爵爷明明白白地给我解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时茜见状,反倒笑得坦荡了些,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本爵方才说,本爵看呆了的人是靖王殿下,这话不假。可偏巧靖王殿下长了副绝好的皮相,旁人瞧着,就只当本爵是贪恋那副容貌了。可究竟是因为那人是靖王,才看呆了,还是只因那人长得好就会看呆,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时茜目光直直地望向七皇子,眼神清亮,半点不绕弯子:“所以七皇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就喜欢什么容貌出众的男子,这可不能混为一谈。我这番解释,七皇子听着,可还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