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上头酒吧,醉了就不用负责(1/2)
第1327章:上头酒吧,醉了就不用负责
业绩寺庙塌成灰以后,那点旧香火味还在众人衣角上挂着。
不贵。
不亮。
像村口小庙里烧剩的三寸香,风一吹就歪,可它就是不灭。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心里还想着常青那句“疼,但能站”。
这话太像人间了。
谁不是一边疼,一边站?
上班疼,养家疼,失去朋友疼,喜欢一个人又不敢靠近也疼。
可生活这玩意儿最缺德。
它不管你疼不疼。
它只管第二天闹钟响不响。
商大灰摸着肚子,刚想开口。
黄三台直接打断:“你饿了。”
商大灰震惊:“你咋知道?”
黄三台冷笑:“你那肚子叫得跟地府施工队打电钻似的,我不聋。”
龚赞立刻竖起耳朵。
“我也听见了。”
沈狐瞥他:“你听见什么?”
龚赞严肃道:“大灰兄肚子里有三层回音。第一层想吃肉,第二层想吃馒头,第三层想吃肉夹馒头。”
商大灰眼睛一亮:“你懂我!”
黄三台扶额:“完了,狍子耳朵进化成菜单识别器了。”
众人笑了一阵。
笑声还没落下,前方黑烟忽然换味了。
不是铜臭。
不是香火。
是一股酒味。
烈酒味,果酒味,劣质香精味,烤串油烟味。
还夹着一点吵闹的音乐声。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有人把心跳接进了低音炮。
礼铁祝眉头一皱。
“淦。”
“这回是酒吧?”
黄三台眯眼:“看样子是。”
商大灰精神了:“酒吧有吃的吗?”
黄三台:“你进火葬场都能问有没有盒饭。”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那也得看盒饭热不热。”
黑烟散开。
一座巨大的酒吧出现在众人面前。
霓虹灯刺眼。
门口牌子闪得像老板欠了电费又强行续命。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上头酒吧。
醉了就不用负责。
礼铁祝看得脑瓜子嗡一下。
好家伙。
这地狱真是紧跟时代。
前面刚拆完业绩寺庙,后脚就安排夜生活。
从成功学到酒桌文化,无缝衔接。
这不是地狱。
这是人间观察综艺。
门口站着两个酒保小鬼。
一个端着托盘。
一个拿着话筒。
“欢迎光临上头酒吧。”
“本店特色:真性情烈酒,勇敢表白酒,兄弟义气酒,领导我敬你酒,喝多了不算数酒。”
“今日规则:喝下上头酒,说出想说的话,做出想做的事。”
“醉后免责。”
“冲动万岁。”
龚赞一听“勇敢表白酒”,耳朵唰一下竖了。
比天线还直。
沈狐立刻看他。
龚赞瞬间把耳朵往下按。
按不住。
耳朵很诚实。
沈狐冷冷道:“你想喝?”
龚赞疯狂摇头:“不想!”
黄三台在旁边补刀:“你那耳朵已经替你续杯了。”
龚赞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这关,刀口很明显。
酒这东西,本来不是罪。
冬天一小杯热酒,能暖手。
老友重逢一杯酒,能暖心。
可人最怕把酒当借口。
骂人,说喝多了。
动手,说喝多了。
逼人,说喝多了。
第二天一句“我昨晚断片了”,就想把别人心里的伤口一键删除。
哪有那么便宜?
人家的眼泪又不是你手机缓存。
说清就清。
众人走进酒吧。
里面灯光乱闪。
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亡魂。
有人抱着酒瓶哭。
有人搂着陌生人喊兄弟。
有人当众砸杯子,嘴里吼着“我就这脾气”。
还有人跪在一个姑娘面前,举着花,周围亡魂起哄。
“答应他!”
“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
“他都喝成这样了,你还要他怎样?”
那姑娘魂影发白,往后退。
可起哄声像墙一样压过去。
礼铁祝脸色沉了下来。
这场景太熟。
熟得让人心口发堵。
现实里多少“气氛到了”,其实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多少“开个玩笑”,其实是拿刀柄戳人。
多少“我喝多了”,其实是清醒时不敢承认的自私,披了一件酒味外套。
吧台后,一个穿红西装的酒保笑眯眯开口。
“诸位,来一杯?”
“人在地狱走,哪能不上头?”
“清醒太累。”
“醉了多好。”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爱就爱,想逼就逼。”
“反正明天一句喝多了,大家都得原谅你。”
礼铁祝冷笑:“你这不是卖酒。”
“你卖的是免责条款。”
酒保鼓掌。
“聪明。”
“本店核心产品,冲动免责牌。”
他一挥手。
每个人面前都浮起一杯酒。
商大灰面前是“豪爽兄弟酒”。
喝下以后,谁拦他吃饭谁就是不讲义气。
黄三台面前是“真话大师酒”。
喝下以后,他骂谁都能说自己只是耿直。
商燕燕面前是“冷静崩坏酒”。
喝下以后,她可以把所有压抑的恐惧一次性砸给别人。
沈聊面前是“忘痛酒”。
喝下去,就能暂时忘记井星。
礼铁祝看到那杯酒,心里猛地一紧。
沈聊也看见了。
她没伸手。
只是轻轻把净化之衣领口攥紧。
像攥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灯。
礼铁祝没有说话。
有些痛,不需要劝。
你只能陪她站着。
别催她忘。
别替她哭。
别把她的伤口当成教育素材。
那太缺德。
这时,龚赞面前的酒杯忽然亮了。
粉红色。
还冒泡。
杯口插着一根小伞。
上面写着:
勇敢表白酒。
备注:喝下后,可无视尴尬,无视拒绝,无视距离,强行说出真心。
副作用:第二天可称自己喝多了。
龚赞整个人僵住。
沈狐的眼神也冷了。
酒保笑眯眯地看向龚赞。
“这位狍子仙,你不是喜欢她吗?”
“喜欢就说啊。”
“爱就大声喊出来。”
“男人嘛,怂什么?”
“喝了它。”
“你会有勇气当众表白,抱住她,告诉她你等了多久,忍了多久,委屈了多久。”
“她若不答应,就是辜负你一片真心。”
龚赞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那杯酒。
手指发抖。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杯酒太毒。
它毒的不只是龚赞。
也毒沈狐。
因为它把喜欢变成了债。
你看我多真诚。
你看我多卑微。
你看我喝醉了还想着你。
所以你该感动。
你该回应。
你该给我一个结果。
可感情不是打卡领奖。
不是你排队久了,窗口就必须给你办。
沈狐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脸上还是冷。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她的指尖绷紧了。
她不是不怕。
她怕龚赞真喝。
怕那点刚刚靠近的距离,又被一杯酒砸碎。
龚赞慢慢伸手。
酒保笑容扩大。
黄三台皱眉:“狍子,你敢喝,我把你耳朵拧成麻花。”
商大灰也急了:“龚赞兄弟,酒不能乱喝,尤其这颜色,一看就不顶饿!”
黄北北小声:“龚赞大哥,别被它骗了。”
可龚赞的手,还是碰到了杯子。
粉红酒液晃了晃。
酒吧里起哄声瞬间炸开。
“喝!”
“喝了就是真男人!”
“喜欢就上!”
“别怂!”
“她都让你靠近两步三了,你还不冲?”
龚赞脸涨红。
那一刻,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龚赞不是想逼沈狐。
他只是太自卑。
喜欢一个人久了,就容易把自己活成一张收据。
我付出了多少。
我等了多久。
我被拒绝了几次。
可感情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
你付出是真的。
对方没有义务也是真的。
两件事都真。
所以才疼。
龚赞端起酒杯。
沈狐的鞭子微微一动。
礼铁祝也握住了剑。
可下一瞬。
龚赞忽然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粉红酒液溅了一地。
像一颗自作多情的心,终于没砸到别人身上。
酒吧安静了一秒。
龚赞低着头,声音发哑。
“我不喝。”
酒保笑容僵住:“你不想勇敢?”
龚赞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我想。”
“我可想了。”
“我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想让她看见我不是笑话。”
“想让她别总把我当一只乱蹦的狍子。”
黄三台小声吐槽:“你确实挺乱蹦。”
这回没人笑。
龚赞吸了吸鼻子。
“可我不能借酒。”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她回不回应,是她的事。”
“我不能把我的不安,全倒在她身上,然后说我醉了。”
他看向沈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狐,我喜欢你。”
“清醒的时候也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
“也不用因为我难受就可怜我。”
“我难受,我自己消化。”
“我不拿酒逼你。”
“也不拿真心绑你。”
“我笨。”
“可我不能笨到,把喜欢变成投降书,让你签字。”
礼铁祝喉咙一堵。
这狍子。
平时像村口迷路的二哈。
关键时候,竟然像个人。
还挺像。
沈狐站在那里,眼神晃了一下。
她没立刻说话。
只是忽然甩出打魔之鞭。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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