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高歌暴走,千叛归一阵(2/2)
“我可以做智谋核心。”
“但我不做冷血账房。”
“我若真有一天要牺牲谁,也必须先问他愿不愿意。”
“不能背着人,把他的命写成报销单。”
棋盘裂开。
幻影商燕燕尖叫着碎掉。
商燕燕半跪在地,大口喘气。
礼铁祝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一个聪明人愿意承认自己会怕,这比装成永远正确难多了。
很多人不是不聪明。
是聪明到最后,不敢说“我也不知道”。
可人生不是考试。
不是每道题都有标准答案。
有时候答案就是:先别把人弄丢。
高歌脸色更冷。
“好。”
“一个个都挺会说。”
“那就看你们能不能撑过最后一重。”
他双手猛地张开。
胸口密信彻底燃烧。
无数黑色锁链从天而降。
每条锁链上,都挂着一个“被背叛的自己”。
礼铁祝看见少年高戈。
看见被放弃的高戈。
看见写下第一封密信的高戈。
也看见他自己。
看见井星倒下时,他伸手没抓住。
看见自己一次次说要保护,最后还是有人受伤。
高歌的声音像雪夜里的铁门。
“礼铁祝。”
“你不是最会讲信任吗?”
“那我让你亲眼看看。”
“若他们全都背叛你,你还信不信?”
黑雾卷起。
礼铁祝被拽进阵眼。
那里没有同伴。
没有火光。
只有一张长桌。
桌上摆着一只只空碗。
井星坐在最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他。
礼铁祝喉咙一紧。
“井星……”
井星幻影轻轻摇扇。
“铁祝。”
“你还要带着他们走吗?”
“他们可能会离开你。”
“可能会误会你。”
“可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先保自己。”
礼铁祝坐在桌前。
手指按住碗沿。
碗很凉。
凉得像有些人离开后,房间里剩下的椅子。
他低声道:“我知道。”
井星幻影问:“那你不怕?”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怕。”
“咋不怕。”
“我又不是电饭锅,按下保温键就永远热乎。”
“我也是人。”
“我也怕真心喂了狗,狗还嫌我盐放少了。”
他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可我不能因为怕,就提前把饭倒了。”
“人这一辈子,谁不遇见几个让你寒心的人?”
“同事抢功,朋友失约,亲戚借钱不还,喜欢的人已读不回。”
“这些玩意儿加起来,比无间地狱还缺德。”
“可如果因此就再也不信任何人,那不是保护自己。”
“那是把自己判了无期徒刑。”
井星幻影沉默。
礼铁祝看着桌上的空碗。
“井星走了。”
“我疼。”
“疼到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觉得胸口像压着一袋冻土豆。”
“可他走之前,不是让我把所有门都锁上。”
“他是把光留给我。”
“人不能因为灯灭过一次,就亲手把电闸砸了。”
空碗轻轻一震。
远处传来沈聊的声音。
“我还疼,但我能走。”
又传来沈狐的声音。
“我信他。”
龚赞哭唧唧的声音也挤进来。
“我虽然偏,但我心不偏!”
黄三台怒骂:“你这话怎么听着像给弓箭售后道歉!”
商大灰大喊:“铁祝,撑住!打完吃饭!”
商燕燕声音清冷。
“阵眼在高歌胸口密信。拖住他,我来找破绽。”
方蓝低声:“锁,我来开。”
常青沉稳道:“盾还在。”
黄北北带着哭腔喊:“成分显示,我们都很怕,但没变坏!”
礼铁祝猛地抬头。
空碗里,忽然亮起一点火。
不是很亮。
像东北冬夜里楼道那盏接触不良的灯。
闪一下。
暗一下。
可它还亮。
礼铁祝站起身。
井星幻影慢慢消散。
消散前,他像过去一样,端端正正地说:“人最难的,不是相信永远。”
“是知道没有永远,还愿意珍惜眼前。”
礼铁祝眼泪一下砸下来。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讲得这么像考试重点?”
幻影笑了。
“因为你总是不及格。”
礼铁祝破涕为笑。
下一瞬。
他冲破黑雾,回到无间道。
高歌正举刀劈向众人之间最后一根红线。
那根红线很细。
细得像年久失修的耳机线。
可它连着所有人。
礼铁祝双剑同时燃起。
“高歌!”
高歌回头。
礼铁祝冲过去,胜利之剑火光炸开,克制之刃寒芒横扫。
“信任不是不会断!”
“是断了以后,有人愿意接!”
“人心不是钢筋水泥!”
“它就是一根破线!”
“容易磨,容易乱,容易打结!”
“可只要还没彻底扔掉,就能一点点解!”
轰!
双剑挡住黑刀。
礼铁祝手臂鲜血崩开。
可他没退。
“你被人背叛过。”
“你疼。”
“你恨。”
“我都懂。”
“可你不能因为自己摔进泥坑,就站在坑里拽所有人下去。”
“你说世上都是无间。”
“可我们偏要在人间留一口热饭!”
商大灰怒吼一声,终于蓄力完成。
“十秒到了!”
开山神斧上灰光冲天。
常青青魔盾撑住黑链。
方蓝蓝钥匙飞出,一连打开七道背叛锁。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光照住高歌胸口密信。
“成分显示!”
她哭着喊。
“阵眼核心:不敢相信,不敢后悔,不敢承认自己也想被救!”
高歌眼神剧烈一颤。
商燕燕抓住这一瞬。
“就是现在!”
燕羽翎飞出,划破高歌胸口那封密信的边角。
不是彻底破开。
但破了一道缝。
黑雾顿时乱了。
龚赞耳朵竖起,血顺着脸颊流。
“左三寸!密信在跳!像……像我看见狐狐时心跳那样!”
沈狐一鞭抽过去。
“少恶心!”
紫电轰中密信裂缝。
高歌怒吼,黑刀回斩。
沈聊拖着重伤身体上前,黑玫瑰盛开,吸住那一刀的魔气。
她脸色惨白,却笑了笑。
“我疼。”
“但我还能走。”
礼铁祝眼眶又热了。
这一章到底谁设计的?
刀子里还撒孜然。
又香又扎心。
商大灰一斧劈下。
“力劈灰山!”
斧光落在密信之上。
咔嚓。
密信裂开更大。
高歌终于被震退一步。
一步。
整个无间道都跟着颤。
他低头看着胸口裂开的密信,眼里第一次出现慌乱。
不是怕死。
是怕那封信裂开以后,里面会露出当年那个还会救人的自己。
人最怕的不是别人看穿你坏。
是别人看见你曾经好过。
坏人可以嘴硬。
可曾经好过这件事,会让所有借口都站不稳。
高歌声音发抖,却还冷笑。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千叛归一阵,还没结束。”
黑雾再次聚拢。
可这一次,众人之间的红线没有断。
它们有裂痕。
有结。
甚至有些地方像被狗啃过。
但还连着。
礼铁祝喘着粗气,站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
沈聊摇摇欲坠。
沈狐扶住龚赞时,脸上还装着不情愿。
龚赞哭得像刚被爱情扇了一巴掌又喂了糖。
商大灰饿得肚子叫得像战鼓。
黄三台嘴上骂人,眼睛却红。
商燕燕脸色苍白,还在算下一步。
黄北北举镜子的手一直抖。
方蓝沉默开锁。
常青盾牌裂了一半,却还稳稳站着。
他们都不完美。
破破烂烂。
像一桌拼凑出来的年夜饭。
菜不齐。
碗有豁口。
桌腿还垫着旧报纸。
可只要人还坐在一起,就有家的味道。
礼铁祝看向高歌,声音沙哑。
“你看。”
“我们也会怕。”
“也会怀疑。”
“也会被你挑拨得心里咯噔一下。”
“可我们还愿意喊一声。”
“还愿意解释一句。”
“还愿意伸手扶一下。”
“这就够了。”
高歌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黑雾深处,千封密信继续燃烧。
他的眼神重新冷下去。
“那我就把你们最后一点信任,全烧干净。”
礼铁祝双剑横起。
“来。”
“今天就看看。”
“是你的无间道硬。”
“还是我们这群破碗烂筷子,硬凑出来的一桌饭更硬。”
无间道上,风声如哭。
高歌的黑刀再次抬起。
千叛归一阵轰然转动。
而礼铁祝和同伴们站在裂痕遍布的红线里,没人后退。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
背叛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别人真的走了。
是你为了不被抛下,提前把所有人推开。
人活一世,谁都可能被伤。
可别让伤口替你活。
别让旧刀决定你以后抱不抱人。
灯可能会灭。
饭可能会凉。
人可能会变。
但这一刻,他们还在。
那就先把这一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