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画作真伪?关老爷子的能耐!(1/2)
陈宇凡把田黄印章重新包好,动作比刚才更仔细。
关老爷子看着他的手法,点了点头。
好东西不怕贵,就怕主人不懂轻重。
陈宇凡是懂行的人,也珍惜这些文物,这些细节上的动作看了就让人放心和舒服。
木箱里还剩一个长条布包。
关老爷子一看形状,就笑了起来。
“小陈,这个不用猜了,不是画就是字。你今天这是有备而来啊。”
陈宇凡把布包取出来,说道:“前面两件我心里还有点数,这幅画我是真拿不准,所以才专门带来请您看看。”
关老爷子起身,把八仙桌上的东西清了清,又重新铺了一层软布。
茶几看小件可以,字画摊不开。
八仙桌虽然旧,但桌面平,铺上软布正合适。
关老爷子祖上是清廷九门提督,家里见过大场面。他自己又好收藏,瓷器、玉器、字画都懂一些。
尤其字画,水最深。
瓷器至少还能从胎釉、火候、器形上找硬证据。字画这东西,笔墨、纸绢、题款、印章、装裱,哪一样都能作假。
有时候一幅画假在笔上。
有时候真画假款。
还有时候画不算真迹,却是高水平旧临,照样值钱。
陈宇凡把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幅旧立轴。
外面的绫边已经泛黄,轴头也有磨损。不是新装出来骗人的东西,至少这幅画流传有些年头。
他和关老爷子一起,把画慢慢展开在软布上。
画心露出来的一瞬间,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是一幅山水。
画面不大,却很完整。
近处是几株老树,树根盘在坡石上。坡下有溪水,溪边一座小桥,桥后有一间茅亭。
中景是层层山石,用墨不重,皴擦很干净。
远处山峰淡淡压在后面,留白处像是水面,又像是雾气。
整幅画设色很淡,基本靠水墨撑起来。
笔法清雅,不堆砌。
落款在左上。
“崇祯乙亥秋日,玄宰董其昌写于画禅室。”
一方朱文“董其昌印”。
一方白文“玄宰”。
董其昌。
晚明大画家,大书法家,也是收藏和鉴赏里绕不开的人物。
他提出南北宗论,推重文人画,后世清初“四王”一路,都跟他的绘画观念有很深关系。
如果这幅画真是董其昌真迹,那就不是一般好东西了。
关老爷子没急着说话。
他先退后半步,远远看整体布局。
看字画,不能一上来就趴着看纸、看印。
先看整幅画能不能站住。
画面章法乱不乱,山石树木有没有气脉,笔墨是不是统一,这些远看就能看出大半。
关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又凑近看近处树石。
他拿起放大镜,先看皴法,再看墨色,再看纸面。
随后,他又去看题款和印章。
陈宇凡没有打扰。
这幅画是娄振华放在他这里的旧藏。
娄家以前家底厚,能收到这种东西不奇怪。但娄振华毕竟是商人,不是专业鉴定家。
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有真有假很正常。
陈宇凡对瓷器、印章还能说出一些道道。到了字画,尤其这种名家款,他就不敢太自信了。
这幅画他自己看过很多次。
纸绢有年头,墨色也不新。
画工绝对在线。
风格看着也像董其昌那一路,清淡、疏朗,讲究笔墨关系,不是匠人画那种满纸堆景。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一眼假的不对。
而是整体太顺了。
顺得有点过。
这就是字画麻烦的地方。
越是高水平旧仿,越不会把破绽摆在明处。它能骗过普通藏家,也能骗过半吊子行家。
关老爷子看了足足一刻钟,才放下放大镜。
陈宇凡这才说道:“关老爷子,我先说说自己的判断。”
关老爷子坐回椅子上,说道:“说。”
陈宇凡指着画心,说道:“这幅画肯定有年头。纸面老化、墨色沉下去的状态,不像新仿。画工也高,尤其近处树石和远山处理,都不是一般画匠能做到的。”
他说着,又看向题款。
“落董其昌款,风格也贴董氏一路。可我总觉得不太踏实。它看起来什么都对,但就是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关老爷子听完,笑了。
“你能看出这点,说明你在字画上也算入门了。”
陈宇凡问道:“您的意思是?”
关老爷子看着这幅画,语气很肯定。
“画是假的。”
陈宇凡微微一怔。
关老爷子又说道:“但它也是好东西。”
这两句话听着矛盾。
假的,还能是好东西?
不过陈宇凡很快就明白了。
古玩行里,假不等于没价值。
新假、低仿、糊弄人的东西,那当然是破烂。
可如果是古代高手临摹,甚至是名家托款,那就另说。
有些旧仿本身,也能进收藏。
尤其画得好,年代又老,照样珍贵。
陈宇凡没有急着接话,只说道:“您展开说说。”
关老爷子点了点画面近处的山石。
“先看笔。董其昌画山水,讲究以书入画,笔要松,要活,不能死摹形。你看这幅画,远处山势处理得不错,近处树石也有功力,可皴法收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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