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窄巷里撞掉的后视镜（2/2）

你还超不超？领航员问。

他超不了了。江天说，他没镜子，后面看不见。他只能，跟着我。

江天一脚油，在窄巷里，地一下，蹿了出去。

伊万，在后面，跟着——他现在，连后面有没有车，都看不见了。

窄巷出了，上了山路。

江天从后视镜的位置——那个空座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空座子，他说，还挺好看。

好看啥？领航员问。

提醒我，江天说，李力，昨天，救了我一命。

咋救的？

要是我没拆镜子，江天说，刚才那一下，是我的镜子，撞他车上。

那你的镜子，就掉了。

江天说，李力昨天，把我镜子拆了——今天，我撞他，我不疼。他撞我，他疼。

领航员笑了：你这话说的，跟打群架似的。

赛道上，江天说，跟打群架，一样。

服务区。

伊万从车上下来，走到自己车门边，看了一眼那个，空空的镜子座子。

江天走过来：

镜子，掉了？

掉了。伊万说。

我昨天，拆了。江天说，你咋不拆？

伊万说，我觉得，窄巷里，我得看后面。

你看后面，江天说，窄巷里，你后面，能有啥？

能有，伊万说，后面的车。

后面的车，江天说，窄巷里，超不了你。你看前面就行。

我没想到。伊万说。

你没想到，江天说，是因为，你只想着，超我。

你想着超我，就忘了，窄巷里，你自己，也得活。

伊万站在那儿，半天，点了点头：

你，昨天，在窄巷里，把镜子拆了。

我拆了。

我，今天，在窄巷里，把镜子，丢了。

江天说。

这就是，伊万说，你比我，多想一步。

不是多想一步。江天说，是，我在这条路上，跑过两圈。你，跑过一圈。

一圈和两圈，他说，差的，不是那一圈。

差的是，他说，那一圈，你学会了，晚刹。这一圈，我学会了，拆镜子。

你每多跑一圈，他说，就比别人，多活一条命。

伊万看着他，半天，忽然，笑了——

明年，伊万说，我一定，赢你一次。

我等着。江天说。

傍晚，酒店。

任莹莹在窗边，给江天，看手机里的视频——窄巷里，伊万的镜子，地掉下来那一下。

你看你，她说，把人镜子，都撞掉了。

不是我撞的。江天说，是他，挤我。

他挤你，你不躲？

窄巷里，江天说，我躲了，我就撞墙。

那咋办？

江天说，他挤我，我就让他，挤他自己的镜子。

任莹莹看着视频，半天，摇了摇头：

江天。

你现在，她说，开车，跟打架，没区别了。

赛道上，江天说，本来，就是打架。

那你，任莹莹说，明天，别跟他打了。

为啥？

因为，任莹莹说，明天，该采访了。

采访？

任莹莹说，特瓦拉，今天，要上电视。

他说啥？

他说，江天，是我师父，也是我，最好的对手

江天听完，半天，没说话。

咋了？任莹莹问。

没啥。江天说，就是觉得，这老头儿，嘴上不说，心里，倒还认我。

窗外，名古屋的夜，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面出来。街道上，湿漉漉的，反着灯光。远处，有电车，叮——地一声。江天，站在窗边。他，想起特瓦拉。那个芬兰人，开了二十年车，离墙半米。

可他，认他这个对手。

他，笑了笑。下一站，腾冲。中国。收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