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发车前那个清晨（1/2）

天，没亮，江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听旁边——任莹莹，睡得沉。呼吸，匀匀的。肚子，一起，一伏。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衣服，出了客栈。

客栈门口，那辆斯巴鲁，停在路灯底下。

车，洗得干干净净。车身上，贴满了这一年跑过的贴纸——智利的，巴拉圭的，日本的，欧洲的。像，一身，勋章。

清晨，天，没亮。空气，凉。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近处，有虫，地叫。路灯，昏黄，照着车，也照着，蹲在车边的李力。

李力，已经在车边上了。他蹲在车轮旁边，拿个小表，量胎压。

你咋起这么早？江天问。

我没睡。李力说。

一晚上没睡？

一晚上。李力说，我在这儿，守着。

守啥？

守车。李力说，我怕，有人，半夜，来动它。

江天，看了他一眼。

皮埃尔说，李力说，那笔盘口的钱，不对劲。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所以，他说，我在这儿，坐了一宿。

轮胎，我量了三遍。他说，胎压，都对。油，满的。水，满的。刹车皮，新换的。

这车，他拍了拍车头，今天，不会出毛病。

江天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那辆车。

李力。

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李力说，从你送外卖，那年，到现在。

三年，江天说，你，后悔不？

后悔啥？

后悔，江天说，跟我这么个，退役车手，从零开始。

李力，半天，没说话。

他拿扳手，把轮胎上一个螺母，又紧了半圈。

江天。

我十六岁，李力说，在修理厂，当学徒。那时候，我师傅，跟我说一句话。

啥话？

他说，李力说，修车这行，你得，跟对人。跟对了，你这一辈子，值。跟错了，白搭。

我那时候，他说，不懂。

后来，他说，遇见你了。你退役，送外卖。我给你，修那辆破电动车。

那时候，他说，我就知道，我跟对人了。

为啥？

因为，李力说，你送外卖，那辆破电动车，你都，擦得干干净净。

一个，把破电动车，擦得干干净净的人，他说，以后，干啥，都能成。

江天，没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李力的肩。

天亮了。

任莹莹，从客栈里出来。她穿着件厚外套，肚子，挺着。张医生，跟在她后面，生怕她摔着。

你咋起这么早？江天走过去。

我听见，任莹莹说，你出门了。

我这不是，怕吵你。

你出车，任莹莹说，我能睡着？

她走到车边上，伸手，摸了摸车头。

这车，她说，今天，要争气。

车头，没说话。

江天。任莹莹转过头。

我跟你，说句话。

你说。

今天，她说，你别，为了我，留手。

我不留。

也别，她说，为了那个冠军，玩命。

我——

你听我说完。任莹莹说，冠军，重要。可你，比冠军，重要。

你要是，今天，为了抢那一秒，车毁了——她说，我跟儿子，这辈子，不要冠军。

你听见没？

听见了。江天说。

那你，她说，答应我。

我答应你。江天说，我赢，可我，不玩命。

这才像话。任莹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发车点，在县城外面，一片开阔地。

二十辆赛车，一辆一辆，排在发车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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