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教育基金2(2/2)
顾从卿特意交代,宣传时不能搞花架子,要实在:“别用那些文绉绉的词,就说大白话,让老百姓一听就懂。”
很快,效果就显出来了。街道办事处的窗口前,开始有家长带着户口本、贫困证明来领表,工作人员一边递表一边叮嘱:“填的时候别着急,有不懂的就问,我们帮你看。”
学校里,班主任们拿着名单挨个儿找学生谈话。有个家在山区的男孩,父亲生病常年卧床,母亲靠种地勉强维持生计,班主任拿着表找到他:“你符合条件,老师帮你申请,别担心学费的事,好好读书就行。”男孩红着眼圈,攥着笔的手都在抖。
还有些偏远村里的老人,听了广播后,拄着拐杖去村委会打听:“广播里说的那个钱,真能给娃娃读书用?”村主任笑着递给他一张表:“真的,叔,我帮你家孙子填,保准能成。”
顾从卿从报纸上看到各地申请的消息,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些宣传不是多余的——对那些困在生活里的家庭来说,一句清晰的指引、一张能伸手摸到的申请表,可能就是推开希望的第一道缝。
正好过了几天去基层调研,路过一个山村小学,校长拉着他说:“顾省长,您不知道,广播里一说这事儿,好多家长连夜给在外打工的娃打电话,让回来帮着填表。孩子们知道有补助,上课都更有劲了。”
这个年代,想读书却读不起的孩子,实在不算少。
有的孩子揣着满分的试卷,却要在放学后跟着父母去田里干活,心里盘算着“再读半年就出去打工,帮家里还账”;有的姑娘明明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却被母亲偷偷藏起录取通知书,理由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他们不是不爱读书,不是没那个天分,只是被“家里供不起”这五个字,死死堵在了校门之外。
助学基金的出现,像给这些在岔路口徘徊的孩子,递了根救命稻草。更难得的是,这基金不设“成绩门槛”——不像有些补助,非要“年级前几名”才能拿,它只看两条:家里是不是真的困难,是不是真的想读书。
哪怕你成绩中等,只要考上了高中,家庭条件又确实不好,就能申请;哪怕你没考上名牌大学,只考上了大专、中专,只要愿意继续读,符合条件照样能领补助。用顾从卿的话说:“咱们不是要挑最拔尖的,是要救最需要的。哪怕他将来成不了科学家,能多识几个字,能靠手艺吃饭,也算没白帮。”
这话传到乡下,多少父母红了眼。有个在镇上打零工的父亲,拿着报纸上的申请条件,反复看了三遍,才敢跟老板请假:“我得回去给娃填表,他去年考上职高,我没让去,现在有这钱……”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学校里也热闹起来。以前总有些学生默默收拾书包离开,老师问起,只说“家里不让读了”,现在班主任会主动找过来:“我看你家情况符合,试试申请吧?钱不多,但够你把书读完了。”
有个叫石头的男孩,初中毕业就跟着父亲去工地搬砖,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听说有这个基金,他揣着皱巴巴的初中毕业证,跑回镇上找老师:“我还能考职高不?我想学家电维修,有这钱,我能自己挣生活费。”老师看着他眼里的光,赶紧帮他查报考时间,手把手教他填申请表。
顾从卿偶尔看到基层报上来的申请名单,心里总有些感慨。那些名字后面,附着简单的家庭情况:“父亲残疾,母亲务农”“单亲家庭,靠低保生活”“家中多子女,无力负担学费”……每一行字背后,都是一个想读书却被现实困住的孩子。
他跟张副省长说:“你看,不是孩子不想读,是以前没路。现在咱们把路铺到他们脚边,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走了。”
张副省长点头:“这基金最珍贵的,不是钱,是给了他们‘可以选’的权利。以前是‘不得不辍学’,现在是‘可以继续读’,这一步,比分数重要多了。”
第一批补助款发下去的时候,省台记者跟着去了山里。镜头里,一个小姑娘拿着崭新的课本,给镜头展示她领到的补助单,声音细细的却很亮:“我妈说,有这钱,我能读到高中毕业啦。”
顾从卿在办公室里看到这段新闻,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绿茶,却喝出了点回甘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