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碎语(2/2)
最年轻的六十。
最老的八十多。
“不能再等了。”
林恪心急。
“等什么?”
最老的族老开口。
叫林伯庸。
拄着拐杖。
眼睛半瞎。
耳朵还灵。
“等戚福来收我们。”
林恪着实怕过。
“他清了応国。收了古兰。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三百人——挡不住。”
“挡不住就不挡。”
林伯庸说的轻。
“散了。各回各家。种地。吃饭。别惹事。”
“散了?”
林恪的声音高了。
“散了林氏就没了。虞国亡了三年。林家的名还在。散了——名也没了。”
“名有什么用?”
林伯庸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爹当年要名。结果呢?死了。你哥要名。结果呢?也死了。林默要名。结果呢?跑了。跑去日岛了。连个信都不回。”
林恪没说话。
“我们七个老的。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另一个族老开口。
“虞国在的时候——我们归隐。虞国亡了——我们是民。戚福来了——我们还是民。民就该种地。不该打仗。”
“那林家的仇呢?”
林恪有些气愤。
“虞王杀了我们多少人?林渊死了。林默的娘死了。戚福的娘——也死了。这些账不算了?”
“算。”
林伯庸看了一眼。
“但不是你算。是天算。你算——你死。天算——大家活。”
“我不信天。”
“不信天。那你信谁?信林默?”
林恪愣了。
“林默走了。一封信没回。一个人没派。他管你了吗?他管林家了吗?”
林伯庸说的直白。
“他连他妹妹都管不了。还管你?”
“他会回来的。”
“回来干什么?替你打?替你死?”
林伯庸笑了。
“他要是想打——三年前就打了。他没打。说明他不想打了。他不想打——你逼他也没用。”
林恪把刀拔出来。
放在桌上。
“我不逼他。我自己打。”
七个族老看着那把刀。
没人怕。
“你打。”
林伯庸继续。
“你带着三百人。去打凛度。打戚福。打赢了——你是林家的英雄。打输了——你是林家的罪人。英雄没人记得。罪人——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那怎么办?等死?”
“等。”
林伯庸轻叹。
“等戚福自己来。他要是来收——我们谈。他要是不来——我们活。别的——都是妄想。”
林恪把刀收起来。
“你们七个——够了。把我的路堵死了。”
“不是堵。是救。”
“救什么?”
“救你。”
林伯庸拐杖提起来。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要打。要拼。要把林家的名挣回来。结果呢?名没挣回来。命没了。你要是走他的路——一样。”
林恪站起来。
“我不走他的路。”
“那你走哪条?”
“我自己的。”
他走了。
七个族老坐在那。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
林伯庸开口了。
“他会去找林默。”
“找了也没用。林默不会回来。”
“不回来——他会来找戚福。”
“找戚福干什么?”
“替戚福清我们。”
“清?”
“嗯。”
林伯庸像是想到什么。
“林默这个人——我看了他二十年。他不是不想管林家。是不敢管。他怕一管——就得回来。回来就得面对。面对就得杀人。他不想杀了。他会替别人杀。”
“替谁?”
“替戚福。”
“为什么?”
“因为戚福是他姑姑的儿子。”
林伯庸想了想。
“虽然嫁了戚家。血是林家的。林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姑姑。他没护住她。没护住她儿子。现在有机会了——他会还。”
“还什么?”
“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