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苦也(1/2)
日岛。
同月。
林默在海边。
不是看海。是在等船。
阿笙坐在旁边。
裹着一件厚袍子。
耳朵听不见。
她能感觉到他不安。
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默低头。
她用手比划。
“你要走?”
“嗯。”
“去哪?”
“回去。”
“回哪?”
“找戚福。”
阿笙看着他。
很久。
再次比划。
“带我吗?”
“不带。你在这。等我。”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
“你会回来吗?”
“会。”
她不信。
也没拦。
因为心里知道——拦不住。
他要做的事。
从来没人拦得住。
古堡。
五日以后。
林默到的时候是夜里。
一个人。
没带刀。
没带甲。
穿着一件旧袍子。
像个走路的。
古堡门口没人守。
门开着。
他走进去。
院子里有灯。
阿依娜在晒药。
看见他。
没说话。
往屋里指了指。
他进去了。
戚王坐在桌边。
戚威在角落里。
两个人看见他。
都没动。
“又见面了。”
林默开口。
戚王抬起头。
很多年没见了。
十年?
十五年?
记不清了。
林默老了。
不是年纪老。
是那种——被风吹久了的老。
脸上全是褶子。
头发白了一半。
眼睛依然有神。
“你来了。”
“来了。”
“坐。”
林默坐下。
没客气。
两个人对视。
像两把旧刀。
搁了太久。
锈了。
但还是刀。
“你来看我?”
戚王有些疑惑。
“嗯。”
“看完了?”
“看完了。”
“然后呢?”
“然后去凛度。找戚福。”
戚王的手停了。
“找他干什么?”
“替他清隐患。”
“什么隐患?”
“林家。”
林默点出。
“那三百人。林恪。他要闹事。我去把他按了。”
“你按了——林家就没人了。”
“没人就没人。”
林默说的简单。
“我走了。没管过。现在管最后一次。管完了——就真断了。”
“断了好。”
戚王说着点头。
“你当年不听我的。非要反。反了。输了。跑了。跑了又反。现在回来——又要管。你管得了吗?”
“管不了也得管。”
林默语气重了几分。
“我姑姑的儿子。我没护住她。没护住他小时候。现在他大了。有自己的地盘了。林家还在。林家在——他就不稳。我得把这个不稳的东西——替他拆了。”
“你拆了。他承你的情?”
“不用他承。”
林默有些挂着笑。
“我不是为他。是为我姑姑。她死的时候——我在旁边。我看见了。她最后说的话是——‘让他活’。我答应了。答应了就得做到。”
戚王没说话。
戚威在角落里开口了。
“林默。你这辈子——替别人活了多久?”
“不知道。”
“替你姑姑。替你妹妹。替戚福。什么时候替自己?”
“没有。”
“那你活着干什么?”
“还债。”
“还完了呢?”
“还完了——就死。”
房间里安静了。
阿依娜端了茶进来。
放在桌上。
“喝。”
林默端起来。
喝了一口。
“苦。”
“续命的。”
阿依娜依旧说。
“喝了少活几年。少些疼。”
“我不怕疼。”
“不怕疼的人——死得快。”
林默笑了。
笑得很短。
像是忘了怎么笑。
“戚真。”
“嗯。”
“你当年对我姑姑——好不好?”
“好。”
“真好还是假好?”
“真好。”
戚王没露怯,反而够真。
“不够。好不够。我没护住她。让她死了。”
“她怎么死的?”
“虞王下的毒。慢性的。我知道的时候——晚了。”
“你知道谁下的?”
“知道。”
“为什么不杀?”
“杀了——戚福就没了。她用命换的。我不能拿去换仇。”
林默把杯子放下。
“那现在呢?虞王死了。仇还报吗?”
“不报了。”
戚王轻叹。
“报了也没用。她活不过来。”
“活不过来。我能让她安心。”
“怎么安心?”
“把该清的清了。把该还的还了。让她儿子——稳稳当当活着。她就安心了。”
戚王看着他。
“你比我强。”
“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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