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追(2/2)
“说。”
“大夫说——两年。”
戚福的脸白了。
“两年什么?”
“活两年。可能不到。”
“什么病?”
“不知道。可能是吃坏了。可能是累的。可能是——命到了。”
“治不了?”
“不治了。”
“为什么不治?”
“治了也活不长。不如不治。省得折腾。”
戚福把他的手抓住。
“你替我清了人。现在你要死了?”
“不是替你。是替我姑姑。”
“你姑姑的儿子不让你死。”
“那你让我活——我活着干什么?”
“活着。在凛度。我养你。”
“不用。”
“用。”
“戚福。”
林默喊的很重。
“我活了这么多年。替别人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这两年——让我自己活。回日岛。看海。陪阿笙。够了。”
“不够。”
“够了。”
“你走了——我娘的坟谁带我去?”
“你自己去。我告诉你在哪。你自己去。”
“我不认识路。”
“阿依娜认识。她想来去过。你去找她。”
戚福没说话。
手攥着他的。
很紧。
“林默。”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替我娘看了我十五年。”
林默的眼睛红了。
在打转,没掉。
“不用谢。她是我姑姑。你是她儿子。我该做的。”
“你该做的——太多了。”
“多就多吧。做完了——就不欠了。”
把手抽出来。
“我走了。”
“现在?”
“现在。”
“吃顿饭再走。”
“不吃了。吃了走不动。”
“那喝杯茶。”
“行。”
两个人在城外的茶摊坐下。
茶很烫。
林默喝了一口。
“苦。”
“苦就对了。”
“嗯。”
这是二人第二次重复对话。
喝完了。
站起来。
“戚福。”
“嗯。”
“你娘要是活着——她不会让你恨林家。”
“我不恨。”
“那就好。”
“你呢?你恨吗?”
“恨过。恨虞王。恨林家。恨自己。现在——”
“现在?”
“现在不恨了。恨不动了。”
翻身上马。
“走了。”
“嗯。”
“别送。”
“不送。”
林默一夹马腹。
走了。
往南。
戚福坐在茶摊。
看着他的背影。
很小。
越来越小。
像一滴水。
融进了路上的尘土里。
把茶喝完了。
凉的。
很苦。
他没倒。
端着。
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
凛度城。
王府。
七日后。
戚福送走林默安静度过几天。
班震进来了。
“王上。外面来了人。”
“什么人?”
“虞国的。说是旧臣。”
戚福的手停了。
“几个?”
“七个。都是老的。最年轻的也五十多了。”
“谁领的头?”
“姓林。叫林伯庸。”
戚福愣了一下。
“林伯庸?林氏的族老?”
“嗯。说是从虞国来的。走了半个月。”
“他来干什么?”
“说要见你。或者——见你父亲。”
戚福站起来。
“带进来。”
王府。
正厅。
七个人。
都老了。
走不动快。
站得直。
领头的林伯庸。
拄着拐杖。
眼睛半瞎。
耳朵灵。
看见戚福。
没跪。
弯了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