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虞归(2/2)
同夜。
戚福来了。
一个人。
没带人。
戚王在院子里。
阿依娜在旁边熬药。
看见他。
没意外。
“来了。”
“嗯。”
“虞国的人找你了?”
“找了。七个老的。林伯庸领头。”
“他说什么?”
“让我回去。或者让你回去。”
“你怎么说?”
“没答应。说想想。”
戚王把药碗端起来。
喝了一口。
“想什么?”
“想该不该管。”
“你心里怎么想?”
“不想管。但知道得管。”
“为什么?”
“因为不管就乱。乱了就打。打了——我打下来的那些地方。全白费。”
戚王笑了。
“你跟我当年一样。”
“怎么一样?”
“嘴上说不管。心里放不下。”
戚王像是在回想什么。
“我当年也是。说不打了。不争了。结果呢?还是打了。还是争了。争到最后——把你娘争没了。”
“你后悔?”
“后悔。没用。”
阿依娜把药端过来。
给戚福也倒了一碗。
“喝。续命的。”
“我不用续命。”
“不是给你续命。是让你想清楚。”
阿依娜没太多解释。
“想清楚了——才能决定。决定了——才能不后悔。”
戚福接过来。
喝了。
很苦。
“爹。”
“嗯。”
“你真不回去?”
“不回。”
戚王苦涩。
“我回去干什么?当王?我当够了。当了三十年。当到你娘死了。当到你被关了。当到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不当了。”
“那虞国呢?”
“虞国有虞国的命。”
“我管不了一辈子。你也管不了。总得有人接。但不是现在。不是我们。”
“那谁?”
“你想让谁?”
戚福没说话。
想了很久。
“班震。”
“班震?”
“嗯。他跟了我很久。没反过。没怂过。听话。但不是没脑子。他管虞国——够了。”
“你信他?”
“信。”
“他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
戚福话很硬。
“他是我的人。我让他去——他得去。”
戚王看着他。
“你跟我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当年什么都自己扛。你现在学会让别人扛了。”
“不是学会。是扛不动了。”
“扛不动就对了。扛不动——说明你知道自己是人。不是神。”
阿依娜在旁边笑了。
“你们爷俩。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不想管。又不得不管。”
戚福把碗放下。
“行。那就管。不是我管。也不是我爹管。让班震去。他管不好——我再收拾。”
“你不怕他反?”
“不怕。他要反——早反了。六年了没反。以后也不会。”
“你这么信他?”
“信。”
戚王没再说。
把自己的碗喝完了。
“虞国的事——就这么定了?”
“定了。有一件事。”
“什么?”
“你得写封信。给那些老的。告诉他们——不是你不管。是你儿子替你管。让他们认。”
“认班震?”
“认。不认也得认。没别人了。”
戚王想了想。
“行。写。”
“明天写。”
“今晚写。”
戚王没迟疑。
“趁我还记得怎么写字。再过两年——手抖了。写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