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东西(2/2)
火堆在旁边烧。
很旺。
照不暖两颗冰冷的心。
很久。
周依曼退了一步。
坐回去。
“你救过我。”
“嗯。”
“応国的时候,応王被挟持,欲要让我全寨陪葬。那次——我欠你一条命。”
“不用还。”
“我还了。”
周依曼没说完。
“你最弱的时候。粮断了。朝不保夕。是我带着人赶过去。给你送了粮。送了急需的。送了命。我的人死了一半。为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杀我的人?”
“杀的不是你的人。是混在你人里的别人。”
“那也是我的人!跟了我三年!我认了他们!他们叫我一声‘曼姐’!你杀了他们——一声招呼都不打!“
说话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怒。
怒了很久了。
憋了许久的话。
现在全出来了。
戚福看着她。
没躲。
“你说完了?”
“没说完。”
“还有什么?”
“还有——”
声音低了。
“你欠我的。不是一条命。是两条。你救我一条。我还你一条。还有一条——你没还。”
“什么?”
“信任。”
周依曼直视戚福。
“你不信我。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我。你信陆沉。信栾卓。信班震。你不信我。你觉得我会反。你觉得我会害你。所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最后——把我的人杀了。还不解释。”
“我信你。”
“你不信。”
“信。”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会护他们。护了——我就得杀你。我不想杀你。”
周依曼愣了。
“你说什么?”
“你护了那五个人——我就得连你一起清。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挡了路的人——我不留。”
“你要杀我?”
“不想。但是会。”
屋里安静了。
只有火在烧。
周依曼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变了。”
“变了。”
“变狠了。”
“不狠活不了。”
“那我呢?我也是你要狠的人?”
“你不是。你是我要保的人。”
“保?你保我什么了?粮没给我。人没给我。信没给我。你保我什么了?”
“保你活着。”
“活着?”
周依曼笑了。
“我活着有什么用?跟着你。什么都没得到。人死了。心也死了。你现在来跟我说保我活着?”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她停了。
“我想要你把那五个人的命还我。”
“还不了。”
“还不了?”
“人死了。还不了。”
“那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了断。”
“了断?”
“嗯。你要是恨我——我认。你要是想走——我放。你要是想留——我留。有一样。”
“什么?”
“别在背后捅我。你捅了——我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二次——我不会坐着跟你说话。”
周依曼没说话。
袍子的袖口攥紧了。
攥了很久。
“戚福。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什么?”
“不是杀我的人。是你把我当棋子。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丢一边。丢了还不说一声。像丢一块石头。”
“不是石头。”
“那是什么?”
“是人。我不会对人好。”
“为什么?”
“因为对人好——人会死。死了——我受不了。”
周依曼看着他。
“你受不了?”
“嗯。”
“那我死了呢?”
“你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这。还在跟我说话。还在恨我。恨着的人——不会死。”
周依曼的眼眶红了。
眼泪没掉。
“你这个人——”
“嗯。”
“——真不是东西。”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因为不来——就真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