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会管(2/2)
“跟我一样。”
两个人看着海。
月亮在水面上。
碎的。
照得很亮。
“戚福。”
“嗯。”
“你来——不只是看我吧?”
“不只是。”
“还看什么?”
“看这地方。看卢绾。看你。看——”
嘴上停了。
“看我自己。”
“看自己什么?”
“看我到底想要什么。”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什么?”
“就这样。”
戚福跟想通了一样。
“凛度。古兰。応国。虞国。都有人管。我不用管了。以后——就偶尔出来走走。看看海。看看你。看看我爹。够了。”
“够了?”
“够了。”
林默把一块石头扔进海里。
扑通一声。
“我也够了。”
“够了就好。”
“我比你先够。”
“先够就先歇。我随后。”
“你随后?你才多大?”
“不小了。也快三十了。”
“三十。”
林默在想着什么。
“我三十的时候——还在杀人。你三十——已经不想杀了。”
“不是不想。是杀够了。”
“杀够了好。杀够了——才知道活着好。”
两个人没再说。
浪还在拍。
风还在吹。
阿黛尔在远处。
跟阿笙并排坐着。
阿笙比划了什么。
阿黛尔看不懂。
嘴上笑了。
阿笙也笑了。
两个女人。
一个听不见。
一个看得见。
都笑了。
日岛。
第一日。
戚福没急着看。
他知道——看一个地方,得先住下来。
住下来才看得见真的。
卢绾给他安排了寨子边上的一间石屋。
不大。
收拾的很干净。
窗户朝海。
推开就能看见浪。
阿黛尔住隔壁。
“这地方——比凛度潮。”
“潮才好。润。”
“润什么?”
“润嗓子。你嗓子干。”
“我嗓子不干。”
“干。你不说。”
阿黛尔没接。
把行李放下了。
第一天。
什么都没干。
就在寨子里走了一圈。
不大。
绕一圈半个时辰。
人不少。
三百多。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干活的。
闲着的。
打鱼的。
晒盐的。
看见他。
不怕。
也不亲近。
点个头。
继续干活。
“他们不怕你?”
阿黛尔问。
“不怕。因为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告诉他们。”
“不告诉。告诉了——就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不告诉。他们当我是客人。告诉了——他们当我是主子。客人好说话。主子——不好说话。”
阿黛尔想了想。
“你倒是会装。”
“不是装。是省事。”
日岛。
第三日。
戚福开始看了。
不是走着看。
是跟着看。
卢绾干什么他跟着干什么。
早上。
卢绾去田里。
他跟着。
田不大。
在岛东边。
靠着一条溪。
种的是薯。
不是粮。
够这些人吃。
旁边还有芋头。
有豆子。
有几棵果树。
不知道什么名。
果子是红的。
小。酸。
尝过能吃。
“这地——以前是荒的?”
“嗯。荒了几十年。没人管。”
“你怎么开的?”
“让人烧。烧完了翻土。翻完了种。头一年不行。第二年才有点收成。”
“土着呢?”
“土着?”
卢绾笑了。
“你说那些岛上原来的人?”
“嗯。”
“在北边。一帮。不多。七八十个。”
“他们不闹?”
“闹过。第一次闹的。我带人去。没打。谈。谈不通——就等。等了三个月。他们自己来了。”
“为什么?”
“因为饿。他们种不了地。打不了鱼。就靠采果子。果子不够——就来找我。”
“你给了?”
“给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干活。跟我的人一起干活。种薯。打鱼。修房子。干了——有吃的。不干——没有。”
“他们干了?”
“干了。一开始不情愿。后来干顺了。现在——比我的人还勤。”
戚福蹲在田边。
抓了一把土。
土是黑的。
肥。
“你把这地养好了。”
“不是我养的。是大家养的。我就管个事。分分活。调调人。别的——不管。”
“不管他们怎么分?”
“分。不细。大的我定。小的他们自己来。谁跟谁搭伙。谁干多少。自己商量。”
“商量得来?”
“商量得来。商量不来——我再管。但很少。”
戚福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比我会管。”
“不是会管。是懒得管。懒得管——他们自己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