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个人(1/2)
日岛。
第五日。
戚福去了北边。
土着的地盘。
不远。
走一炷香。
寨子比卢绾那边小。
土墙。
茅草顶。
收拾得干净。
门口晒着鱼干。
有小孩跑出来。
看见他。
没跑。
站着看。
一个老的出来了。
不是族长。
是个老太婆。
头发全白了。
腰板还能挺直。
“你谁?”
“路过的。”
“路过?这岛上没路过的。要么住这。要么走。”
“住几天。”
“住哪?”
“卢绾那边。”
老太婆看了他一眼。
“卢绾的人?”
“不是。朋友。”
“朋友?”
嘴角笑了。
“卢绾没朋友。他只有手下。”
“那我是朋友。”
老太婆没接话。
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站着像个傻子。”
戚福进去了。
阿黛尔在外面等着。
里面不大。
有着暖和气。
地上铺着草。
中间一个火坑。
旁边几个人在编筐。
老太婆坐下来。
给他倒了碗水。
“喝。”
“谢谢。”
“你那朋友——女的?”
“嗯。”
“对你好?”
“好。”
“那就行。”
老太婆像是絮叨。
“男人。有个对你好的。比什么都强。”
“您呢?有人对您好吗?”
“有。死了。十年了。”
“怎么死的?”
“打鱼。翻船了。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硬了。”
戚福没说话。
“你来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怎么活的。”
“怎么活?就这么活。打鱼。种点东西。养孩子。死了埋。就这样。”
“跟卢绾那边呢?”
“卢绾那边好。有吃的。有住的。我们这边——差点。足够了活下来。”
“为什么不搬过去?”
“不搬。搬了——根就没了。这是我们的地方。住了几辈子了。搬了——就是客。客不如主。”
戚福点头。
“您说得对。”
“对不对的。反正就这么活。”
老太婆看着他。
“你那个朋友。卢绾。他是好人吗?”
“说不上好。人不坏。”
“不坏就够了。这年头——不坏就够了。”
她把碗收了。
“走吧。看够了就走。别待太久。待久了——你就不想走了。”
戚福站起来。
“谢谢水。”
“不谢。水不值钱。”
出去了。
阿黛尔在外面。
“怎么样?”
“活着。都活着。”
“就这样?”
“就这样。”
日岛。
第十日。
戚福开始帮着干活了。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跟着晒盐。
跟着收薯。
跟着补船。
没人指使他。
他自己去。
一开始。
卢绾的人不习惯。
“你干什么?”
“干活。”
“你是——”
“什么都不是。干活的。”
后来。
习惯了。
他干活不说话。
干完了就走。
走了就坐在海边看。
看海。
看船。
看人。
阿黛尔也没闲着。
跟土着的女人学编筐。
学得快。
编得虽然丑了点。
“你别笑。”
“没笑。”
“你笑了。”
“没笑。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肯学。”
“学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学了——你就不想走了。”
“我本来就不想走。”
“那就更不想了。”
阿黛尔把筐放下。
看着他。
“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坐不住。现在你能在这待十天。不走。不催。不着急。”
“是吗?”
“是。你以前——什么都急。打完了急着收。收完了急着清。清完了急着走。现在——“
“现在?”
“现在你能坐着看一下午的海。什么都不想。”
戚福想了想。
“可能是海好看。”
“海是好看。不只是海。”
“那是什么?”
“是你放下了。”
阿黛尔道出缘由。
“放了一点。就能有一分的不同。”
戚福没说话。
把鞋脱了。
踩进水里。
水凉。
不过很舒服。
“阿黛尔。”
“嗯。”
“我娘的坟——等回去就去。”
“去。我陪你。”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她不认我。我没见过她。”
“她认。你是她儿子。不认你认谁。”
“那你呢?她认你吗?”
“认不认——我都去。你去——我就去。”
戚福把脚从水里拿出来。
坐在沙滩上。
“走的时候——带点海盐。我爹要的。”
“还要什么?”
“不要了。就这些。”
日岛。
第十五日。
戚福站在码头上。
船在。
程七的战船。
简叔在船上等着。
林默在旁边。
“走了?”
“走了。”
“回凛度?”
“先回。去虞国北线。看我娘。”
“我陪你去。”
“你身体——”
“身体还行。走得动。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戚福看着他。
“行。一起。”
阿笙在后面。
拉着林默的衣角。
不是不让他走。
是舍不得。
没拦。
她也清楚——他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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