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个人(2/2)
拦不住。
林默低头。
摸了摸她的头。
“等我回来。”
阿笙点头。
比划。
“早点。”
“早点。”
卢绾在远处。
没过来。
就站在寨门口。
看着。
戚福朝他挥了挥手。
卢绾也挥了挥。
没说话。
不用说。
船开了。
往北。
戚福站在船尾。
看着日岛越来越小。
阿黛尔在旁边。
“还来吗?”
“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人还会来。”
“带谁?”
“带你。带我爹。带林默。带——”
“带谁?”
“带所有该来的人。”
简叔在前面喊。
“王上。风往北。顺。五天到。”
“五天。”
“五天。到了干什么?”
“先看坟。再回家。”
简叔没再问。
船走了。
浪很大。
大船很稳。
因为够大。
因为有人掌舵。
因为该回去了。
凛度城。
王府。夜。
戚福回来了。
半个月。
不长。
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变了。
是松了。
肩膀没那么硬。
走路没那么急。
说话没那么短。
阿黛尔看出来。
没说。
栾卓也看出来了。
也没说。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想的一样。
王府。
内室。
夜。
戚福一个人在。
阿黛尔睡了。
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一块布。
布上什么都没有。
他在找东西。
不是找。
是翻。
翻他的旧箱子。
箱子很旧。
木头的。
跟了他很久。
从応国打到如今。
搬了无数次。
没丢过。
里面有旧甲。
有旧信。
有旧刀。
还有——
手停了。
从箱底摸出一个小布包。
灰的。
旧的。
边角都磨毛了。
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块石头。
不大。
拇指大小。
黑色的。
不圆。
有点扁。
表面光的。
像被人握了很久。
磨出来的光。
把石头拿起来。
放在灯下看。
光很暗。
石头反了一点光。
不是玉。
不是宝石。
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握着。
很紧。
这东西他从小就带着。
被关进牢里之前。
他娘给他的。
还是他爹给他的?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
脖子上就挂着这个。
绳子是旧的。
后来换了。
石头没换。
小时候不知道是什么。
问过。
没人说。
后来大了。
打了仗。
见了人。
才慢慢知道——
是他娘的。
从虞国北线的竹林边捡的。
还是从哪捡的?
没人知道。
阿依娜说过一句——
“你娘说。这石头跟了她二十年。她走了。石头替她跟着你。”
他当时没说话。
把石头攥紧了。
从那以后。
一直带着。
藏在箱底。
不给人看。
连阿黛尔都没见过。
内室。
夜。
把石头放在掌心。
很小。
重。
不是真重。
是心里重。
把绳子穿好。
绳子是新的。
黑色的。
编的。
他自己编的。
从日岛带回来的麻绳。
穿好了。
系上。
挂在脖子上。
石头贴着胸口。
凉的。
很快就暖了。
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镜子不亮。
够看。
里面的人——三十了。
脸上有疤。
眼睛很深。
脖子上多了一块黑石头。
不好看。
看了很久。
“娘。”
没人应。
“我要去看你了。”
还是没人应。
“带了你给我的东西。一直带着。你知道吗?”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吹了一下灯。
火跳了一下。
他没动。
“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阿依娜说你眼睛好看。我看不见。我想——应该像我。他们都说像。”
把石头握在手里。
“等我去了。给你烧纸。给你说说话。说我长大了。说我打了仗。说我有了人。说我——”
嘴停了。
“说我活着。活得还行。没给你丢人。”
把石头松开。
放回胸口。
转身。
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