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新芽(2/2)
“以前他只会杀。现在——会放。”
“放比杀难。”
“难他也放了。”
“放了。”
兰妃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是古兰的街。
人不多。
足足有烟火气。
有孩子跑。
有狗叫。
“栾卓。”
“在。”
“他说戚宝得学着管。管什么?”
“管古兰。管凛兰。管地。管人。管他自己。”
“他才不足二十。”
“已经不小了。他爹十五——已经带兵了。”
兰妃没说话。
“行。让他学。学不会——我替他。别换他。换了——我不认。”
“不换。他是你儿子。谁换他——先过你这关。”
兰妃笑了。
笑得很短。
发自内心的。
“告诉他——我不走。我在这。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管。看着他——”
“看着他什么?”
“看着他别变成他爹。”
班震没接话。
因为不知道怎么接。
他知道——兰妃说的是对的。
戚宝不能变成那个亲爹。
祸害了自己的国。
戚福整肃了整个。
戚宝——也得学这个“亲”爹。
凛度城北。
农庄。
夜。
消息都回来了。
戚福坐在院子里。
阿黛尔在旁边。
枣树在长。
不快。
也都活了。
“都同意了。”
“嗯。”
“没人反对。”
“没人敢。”
“那你开心吗?”
戚福想了想。
“不开心。也不是不开心。”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还没开始。同意是同意。做是做。做好了——才算。做不好——白写。”
“那你打算怎么做?”
“慢慢来。先把地分了。把人安了。把规矩立了。立了——就不动了。不动——他们就习惯了。习惯了——就真的变了。”
“变什么?”
“变得不用我盯着。不用我杀人。不用我——操心。”
“你真能不操心?”
“不能。但试试。”
阿黛尔把头靠在他肩上。
“你写的那些——我看了。写得不好。字丑。”
“字丑不重要。意思对就行。”
“意思对。但你漏了一条。”
“什么?”
“你没写——你自己怎么办。”
“我?”
“你。你种地。种一辈子?不管了?不看了?不过问了?”
戚福笑了。
“我想过问。但不想管。看看——可以。说两句——可以。但不插手。插手了——就变味了。”
“那你看什么?”
“看他们种的番薯出不出芽。看出芽了长得好不好。看——跟我一样的人。过得好不好。”
“就这些?”
“就这些。”
阿黛尔没再说。
风从枣树那边吹过来。
叶子响了一下。
像有人在点头。
戚福把石头从领口里摸出来。
攥在手里。
“娘。你听见了吗?”
没人应。
他觉得——听见了。
“我没当王。我让别人不用当王了。你说——这样行不行?”
还是没人应。
风停了。
像在等他说完。
“行不行——我不知道。我试了。你儿子——终于像个人了。”
把石头放回去。
站起来。
“走。睡觉。明天还得看地。”
“又看?”
“看。万一出芽了呢。”
“出不了。”
“万一呢。”
“万一——我陪你看。”
“行。”
两个人进屋了。
灯灭了。
院子里安静了。
枣树在长。
番薯在土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芽。
总会出的。
就像日子。
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