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欠骂(2/2)
“饿死也不能偷。偷了——就是贼。贼——得罚。”
“罚什么?”
“干活。罚你种三个月地。种出来了——走。种不出来——继续种。”
三个人愣了。
“种地?”
“种地。不会?有人教。”
“我们是匪——”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是种地的。匪——没了。”
三个人没说话。
被带下去了。
分了地。
给了种。
第二天。
真种了。
第三天。
还在种。
第七天。
开始骂。
骂地硬。
骂太阳大。
骂土不好。
人没走。
第十四天。
不骂了。
第二十一天。
出芽了。
三个人站在地边。
看着那几棵苗。
没说话。
眼睛红了。
戚福远远看着。
没过去。
“你不去说两句?”
阿黛尔跟在身后。
“不说。他们自己会懂。”
“懂什么?”
“懂——种出来的东西。比偷的香。”
农庄。
夜。
戚福坐在院子里。
阿黛尔在缝衣裳。
枣树长了新叶。
不多。
一簇簇的绿。
“今天栾卓来报。说安置点那边——有人打架。”
“为什么打?”
“争地。两家挨着。一家多占了一尺。另一家不让。”
“怎么解决的?”
“栾卓量了。多的那家——退。退了还不服。要打。被老兵拉住了。”
“老兵拉的?”
“嗯。那老兵说——你打。打完了地还是人家的。你还得赔钱。赔了钱——地也没了。不如不打。”
“他说得对。”
“对。那人听了。没打。”
“还有呢?”
“还有——棉花。你那块地。”
“出了?”
“没出。旁边那块——凤森给你换的那块——出了两棵。”
戚福愣了。
“两棵?”
“两棵。很小。都活了。”
“真的?”
“真的。凤森自己去看的。看完回来——笑了半天。说你种不活的东西。他种活了。”
戚福笑了。
“他倒是得意。”
“得意。他说了——那两棵算你的。他不要。”
“不要?”
“不要。说——你的东西。你自己管。他只管番薯。”
“那番薯呢?”
“番薯出了一片。他那块地。全出了。他高兴得——把周寡妇做的菜全吃了。撑得晚上睡不着。”
戚福笑出声。
“他就那样。高兴了就吃。吃了就撑。撑了就睡不着。睡不着就骂人。”
“骂谁?”
“骂我。说我不让他多种。只给一分地。不够吃。”
“一分地够了。再多——他管不过来。”
“他说管得过来。我说管不过来。他说——你不信我。我说——不是不信。是你老了。累了。歇着吧。”
“他怎么说?”
“他说——我才六十。不算老。”
“六十还不老?”
“他不认。我看见他弯腰——起不来了。得扶。”
“你扶了?”
“扶了。他骂我。说不用扶。我说——你骂也得扶。不扶你摔了——谁陪我喝酒。”
阿黛尔把针线放下。
“你这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记着。这个不能说。说了——他得意。”
“不得意才怪。你陪他种地。陪他喝酒。陪他——像陪爹。”
“他像我爹。我爹在古堡。陪不了。陪他——也一样。”
阿黛尔没说话。
把针线收了。
“棉花那两棵——你明天去看?”
“去。一早。”
“我陪你。”
“行。”
“地里还有什么?”
“还有——番薯。一片了。该培土了。”
“你会培?”
“不会。凤森会。让他教。”
“他教你——又得骂。”
“骂就骂。骂完了——教。”
“你欠骂。”
“嗯。欠。”
两个人没再说。
月亮上来了。
院子里亮。
枣树的影子在地上。
像一把伞。
不大。
影子刚好遮两个人。
就这样看着也挺好。
没有太多杂言。
更多是心里安稳的享受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