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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0章 生机勃勃,万物竞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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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又落到李乐牵着的两个娃身上,好歹是在法国学过服装设计的,倒是一眼看出些不一样来。

李椽穿着深蓝色的拉夫劳伦针织开衫,里头衬着一件浅蓝色的小尖领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的小球鞋。

剪裁、面料、扣子的光泽,都透着低调的精细。

身上的是拉夫·劳伦的经典童装款式,面料和做工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寻常货色。只是左袖口有一道水笔的印子,蓝黑色的墨迹洇开一小片,像是画地图画失了手。

胸口还贴着几张卡通贴纸,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挤眉弄眼地趴在那个显贵的小马标旁边。

李笙更醒目些。红白格子的运动服,白色的运动鞋,领口,袖口,是博柏利的经典格纹,可衣摆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了道长长的锈迹,膝盖上还有没拍打干净的白色粉笔灰,显然没少折腾。

在这时候的燕京,给两三岁的孩子穿这个牌子衣服的家庭不少,但能穿得如此“暴殄天物”、任由孩子把昂贵衣物当寻常罩衫般滚爬摸打的,恐怕不多。

这不像刻意的炫耀,倒像一种浑然不觉的日常。这种“不觉”,有时比刻意的展示,更显底子。

“你好。”这位“少东家”冲李乐点了点头,“刚才,谢谢。”

李乐瞬间明白了,“哦,那是你的车?”

“是。”男人笑容加深了些,显得很诚恳,带着点探询,“您在这边工作?”

“没,带孩子来吃饭。”

“兰江南?”

李乐点点头。

男人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券,递了过来。“正好,这里有张兰江南的抵扣券,您用餐或许能用上。”

李乐接过来,深蓝底色,烫金字体,设计得很雅致。

扫了一眼面额,三百元。

“买法拉利,给五块钱代金券?”

“少东家”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您说笑了。”

笑是礼貌的,话也是客气的,但那双眼里的光,不是敷衍,是认真打量过之后的那种不敷衍。

李乐把券折了折,揣进裤兜,“谢了。”

“应该的,您有风度。”那人说。

李乐摆摆手,“嗨,抬脚之劳。”

这时,“叮”一声轻响,电梯到了。银色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您不上去?”李乐牵着孩子往电梯里走,顺口问了一句。

“我等个人,你们先请。”男人侧身让了让,姿态优雅。

李乐冲他点点头,拉着李笙李椽进了电梯。

门合上。轿厢映出爷仨的身影。李笙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问,“阿爸,刚才那是什么纸?”

“吃饭能省钱的纸。三百块呢。”

“他为什么给你呀?”

李乐想了想,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说,“因为咱刚才让他了。他记着咱的好,还了个人情。瞧见没,这就叫进退有度,狭路让行。与人方便,与已方便。咱们让一步,人家领情,还想着咱们。有时候啊,退一步,不一定吃亏。”

“那阿爸,要是他不让呢?要是他不给那个纸呢?”

“那就让了就让了呗。”李乐摸摸李笙的小脑袋,“咱让他,是咱的事。他还不还人情,是他的事。”

李椽拽了拽李乐的手指,“阿爸,这……是不是就是谦让?”

“对,是谦让,不过啊,”李乐低头看儿子清澈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些,“谦让是美德,但不是什么时候都得让。”

“得像刚才爸爸说的,得会算账。该谦让的时候谦让,显得咱们有气量,可该争的时候,哪怕是一分一厘,只要道理在咱们这边,那也得争,而且得争得明白,争得漂亮。”

李椽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这个“该”与“不该”,对他这个年纪来说,还是有些复杂了。

他隐约觉得阿爸说的很重要,但又抓不住那条线到底在哪里。

李乐看出他的困惑,捏了捏小脸蛋,笑道,“是不是有点绕?没事,记着今天的话就行。以后你长大了,经历的事多了,慢慢就明白了。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争,这分寸啊,得自已掂量。”

“嗯。”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门开,外面是兰江南餐厅古色古香的迎宾台。

穿着藕荷色旗袍的迎宾微微躬身,“先生您好,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有,姓许,许小姐订的位。”李乐报上名字。

“请跟我来。”

兰江南内部还是那个样。

仿古的花窗,精巧的博古架,点缀着翠竹、枯山水。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打在深色木质家具和光洁的地板上,营造出一种静谧私密的氛围。

许是为了强调“风雅”,店里摆的“老物件”似乎又多了几件。

靠墙的条案上换了一对胆瓶,天青釉,釉面开片细碎如蝉翼,博古架上多了几件小玩意,铜鎏金的佛像,白玉的如意,还有几件青花釉里红,发色秾艳,釉里红的料晕染开来,像一朵还没开透的花。

只不过这些玩意儿,在李乐的眼里,无一例外的泛着一层贼光。

李乐心说,也不知道是当装饰品还是真玩意儿的。

迎宾将爷仨绕过一扇黑胡桃木的屏风,带到靠窗的一张四人座。

这里能看见长街。车流在脚下无声地淌,对面的建筑群在正午的阳光里显出灰蓝色的轮廓。

许晓红已经到了,穿了件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系着飘带,下身是条正红色的及膝一步裙,头发染成了栗色的,垂在胸前,大波浪连着大波浪的。

见李乐领着两个孩子过来,忙站起身,小跑两步。

“哎哟,宝贝儿.....”她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俩孩子搂进怀里,左一口右一口亲,亲得李笙咯咯直笑,李椽小脸红扑扑的,扭着身子想躲。

“笙儿想红姨没?”

“想啦!”

“椽儿呢?”

李椽点点头,又补了个,“嗯。”

许晓红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和柔软的怀抱,让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李乐站在一旁,看着许晓红那被李椽的小脑袋挤得有些变形的“器官”,咳嗽一声:“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假模假式的,别再把我儿子闷着。”

许晓红抬起头,飞给李乐一个白眼,“咋,娃从小就没机会,还不兴补偿了?”

“我.....女流氓啊你?”

“嘿,才知道?”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松开了孩子,招呼服务员:“麻烦,加两把宝宝椅。”

服务员很快搬来,许晓红帮着把李笙李椽抱上去坐好,这才在李乐对面坐下。拿过菜单,凑到俩娃跟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儿来,“来,笙儿,椽儿,想吃什么呀?今天红姨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

李笙立刻举手,大声说,“肉!要吃肉!”

李椽也跟着,“嗯,吃肉。”

“好好好,吃肉!”许晓红这才把菜单转向李乐,下巴一扬,“听见没?小老板发话了,要吃肉。点吧。”

李乐接过,扫了一遍。

上面的菜名起得一个比一个风雅。

懒得细看那些“金玉满堂”、“碧波荡漾”的名目,直接翻到硬菜部分,手指点着,“红烧肉,来一份,要偏甜口的,孩子们爱吃....宫爆虾球.....?江石滚肥牛?.....再来个过桥排骨,晾衣白肉?,素菜……鸡毛菜炒百叶吧。汤……有吗?有就来一例。主食……葱油拌面两份,一小份米饭。再给孩子们来两杯鲜榨橙汁,常温的。”

点完,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哦,给娃来两杯鲜榨橙汁,别加冰。”

许晓红对服务员点了一下头,服务员记下菜单,退开了。

不一会儿,两杯橙汁先上来,李笙捧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橙黄的汁水,拿手背一抹,满足地“啊”了一声。

李椽小口小口地抿,喝得很慢,像在品味。

李乐瞅着许晓红,“今儿怎么想起请吃饭?”

“怎么,不行?”

“行。”李乐笑,“就是你别拿公司去报销就成。”

许晓红“嘁”了一声,转头对两个孩子说,“瞅瞅,瞅瞅,你们爹这抠门劲儿。”

李笙舔舔嘴唇,“阿爸说,红姨今天是……地主。我们吃地主!”

许晓红愣了愣,旋即笑得乱颤,碧波荡漾的,伸手抓了抓李笙的脑袋上的小揪揪,“地主?你爸才是大地主!红姨是你爸的长工,是佃户,是许白劳。”

李乐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抿了一口,一般。

“拉倒吧,你见过拿地主家股份、分红的佃户?再说,你家也没喜儿。”

许晓红眼珠一转,“我想当呢。”

“别,我可打不过文哥。”

许晓红抬手虚点了李乐两下,不接话了。从包里摸出一包酒精湿巾,抽出一张,拽过李笙的小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又拉过李椽的手,同样仔仔细细地擦一遍。娃的手嫩,她力道轻,像在擦拭两件易碎的瓷器。

李乐坐在对面,看她伺候完两个娃,这才开口。

“说吧,啥事儿?”

“你这大忙人,学校那边你也不去露个面。我不打电话找你,你能想起来?”

话里带着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熟稔的亲昵。”

“有你和王伍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每周每月的报表,利润多少,支出多少,新增几个点,退费几个,不都清清楚楚发我邮箱了么?我看过不就完了。”

“甩吧,甩吧,你就使劲甩。”许晓红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放在骨碟边,抬眼瞪他,“哪天把公司甩黄摊儿了,你就高兴了。”

“黄不了。”李乐笑,放下茶杯,“听你这语气,中气十足,还能挤兑我,说明公司运转良好,说不定还赚了。说吧,谁又惹着我们许总了?还是有什么好事?”

许晓红“嘁”了一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汇报一下,今年到上个月,咱们的账面净利润,已经过三千万了。照这个势头,全年突破三千五百万,基本是板上钉钉。”

李乐正准备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许晓红,“这么快?”他微微挑眉,“我记得年初预估,还得是明年的事儿。”

“你看不起谁呢?”许晓红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体微微前倾。

“那不能。许总劳苦功高,来,说说。”

许晓红稍稍正了正坐姿,“原因有几个。最主要的,还是南边几个高考大省,今年开始推行新高考改革,指挥棒一动,底下立刻就跟着动了。咱们的名师精讲系列和考点突破专题,正好切中需求。”

“王伍那边调整了内容,按照不同省份的考纲和命题特点,出了更有针对性的版本,销量涨幅很大。反正教材这块的利润率,你懂的。”

李乐点头。教辅材料,尤其是针对性强的独家资料,一旦形成口碑和渠道优势,利润确实可观。

长乐教育起步早,内容质量一直有保障,这几年又狠抓渠道和内容,形成良性循环并不意外。

“其次,”许晓红继续道,“是咱们前年就开始推的周末冲刺班模式,现在已经完全跑通了,边际成本低,但客单价和续费率都很高。特别是周末冲刺班,精准针对毕业班,效果显著,口碑传播很快。很多家长是直接冲着这个来的。”

“还有,咱们去年不是跟几个省的重点中学搞了课题合作么?虽然不直接挂名,但隐性推荐很有效。这些学校的尖子生来了,自然能带动一批。教育这个事,有时候就是这样,看跟谁学。”

李乐慢慢喝着茶,听着。许晓红说的这些,都在他之前的预判和规划之内。

“虽说咱们更侧重于内容深耕、渠道稳固和口碑积累。看起来慢,但根基扎实。利润的增长,是前几年厚积薄发的结果,也跟眼下这波政策催生的市场红利有关。不过.....”

许晓红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咱们这行,规模效应很重要。咱们现在这个打法,稳是稳,但想再像今年这样爆发式增长,难了。市场就那么大,竞争越来越激烈,市场份额想再大幅提升,不容易。我估摸着,明年能维持这个利润规模,就算不错,想再上一个台阶,得有新东西。”

李乐听出她话里有话,而且这“话”恐怕才是她今天找自已吃饭的真正目的。

他没接茬,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仔细剔掉肥肉部分,放到李笙和李椽的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说完,又去给娃剔排骨。

许晓红也不催他,给两个娃剥虾。

等李乐把那排骨肉剔了,才抬眼看向许晓红,“怎么,受刺激了?心里长草了?”

许晓红没否认,也没承认,“你也知道?”

“废话,九月六号在纽交所挂牌,新闻上还热乎着呢。”李乐把排骨肉夹给两个娃。

许晓红叹了口气,“敲钟那天,代码EDU一出来,开盘价二十二,比发行价高了快一半。一天之内,市值破百亿。百亿,人民币,不是韩元,啧啧啧.....”

李乐没接话。他拿起茶壶,给许晓红的杯子里续了水,又给自已倒上。

“人家上市,那是人家的事。”李乐放下茶壶,拿纸巾擦手,“咱们有咱们的计划。我去年不给你画过大……规划好路线图了吗?”

他说“画过大饼”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改了口。许晓红没注意,正低头给李椽擦嘴角沾的油星,李椽乖,仰着脸,任她擦。

“知道。”许晓红把纸巾扔进碟子,“稳扎稳打,不盲目追风口,先把内功练扎实,把品牌和内容做到极致。我是不急,可有人找上门来了。”

李乐剔骨头的手微微一顿,那块连着筋的肉停在了李椽的碗边,“上门?谁?”

许晓红吸了口气,“我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青鸟健身办卡练瑜伽么?”

李乐“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你守着文哥那么个现成的,还花钱出去练,是该说他教得不好,还是说你钱多烧的?”

“去你的!”许晓红笑骂,脸颊却微微红了一下,“……你别打岔,听不听?”

“听听,你说,你说。”

“就三月份,我在远大路的青鸟健身办了一张年卡,练瑜伽。练了三次,第四次那天下课,一姐们儿在更衣室主动跟我搭话,说我瑜伽练得好。”

许晓红端起杯子,笑了笑,“我当时想,哎,这人眼光不错。后来一想,人家那是在找话题。”

“女的?叫啥?”

“李祎,看着三十五六,个子不高,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我们聊了几句,她说自已是海归,在大摩做的。”

“大摩,摩根士丹利。”许晓红又强调了一句,“正经投行。”

“我知道。”

“啊,就这么,一来二去,就经常约着下了课一起吃个饭、喝喝茶、做做美甲,按按摩,听听德云社,逛逛街什么的。”

李乐咂咂嘴,“好嘛,你这,挺全乎啊?”

“你别打岔!”

“哦哦,你继续,继续。”

“我们聊得还挺投缘。她人爽快,见识也广,天南海北的都能聊。后来有一天,她和我说,她跳槽了,去到了IGG,IGG你知道吧?”

李乐点点头,IGG,他当然知道,国际私募股权投资平台,眼光毒,下手快。能被他们盯上,至少说明长乐教育在资本眼里,已经成了块值得下注的“标的”。

“我也没当回事,就说恭喜恭喜,”许晓红继续道,“大概上个月吧,从麟州回来,又一起吃饭,她突然问我,知不知道新西方上市前,跟老虎基金那轮融资的事,又问我怎么看新西方上市后的股价表现。”

“你怎么说?”

“我当时心里就滋愣一下,就说自已就是个做具体运营的,对资本运作的事不太懂,人上市是好事,说明咱们这行被认可了这样子。”

“她什么反应?”

“结果人直接挑明了。”许晓红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她说,咱们认识时间不短,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现在在IDG,看项目。我觉得你们长乐教育,虽然走的路子跟新西方不一样,模式更重,但增长很稳健,现金流也好,用户粘性高。最重要的是,你们抓住了内容和本地化这两个核心,这是能建立壁垒的东西。”

“她说,IDG很看好这个赛道,觉得长乐有成为下一个新西方的潜力,当然,是在不同的细分领域里。”

许晓红停了一下,观察着李乐的反应。李乐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听得很专注,又似乎只是在琢磨菜的味道。

等了等,李乐才抬起头,“嗯,

“然后她就问,长乐有没有考虑过引入外部投资,加快扩张步伐?比如,在更多城市复制现有的成功模式,或者横向拓展到在线教育这些新领域?”

“她还暗示,如果能引入像IDG这样的机构,不仅能在资金上提供支持,更重要的是能在战略、资源,甚至未来的上市路径上,给与专业的指导和帮助。她说,IDG有操作教育类公司上市的成功经验,从私募到IPO,可以给我们规划一条清晰的路径。”

“如果现在开始布局,用三到五年时间把规模做上去,理顺股权结构,完善公司治理,等市场时机成熟了,上市,是水到渠成。”

“她给我画了个饼。从A轮、B轮、C轮,到Pre-IPO,到敲钟。每一步需要多少钱,稀释多少股份,估值大概能做到多少,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她说,不急,你先回去琢磨琢磨,跟公司核心层通通气。我们IDG,对长乐教育很感兴趣,也愿意陪着一起慢慢长大。”

许晓红说完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水,看着李乐,等他的反应。

李乐没说话,拿起公勺,给许晓红盛了碗丝瓜鲜菌汤,汤色奶白,菌片嫩黄,咸肉绯红,香气扑鼻。

“尝尝,火候不错。”他把汤碗推到许晓红面前。

许晓红看着那碗汤,又看看李乐,“大哥,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就让我喝汤?”

“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李乐笑了笑,“这不是好事么?说明咱们干得不赖,有人看上眼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嘀咕道,“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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