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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 火灭烟消沉铁舰,面涨福至定商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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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过不能标确定的型号,你可以大致的画一个!”

门口传来一声浑厚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夏撑着发沉的脑袋抬起头,就见叶小三端着满满一大碗面,脚步放轻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鬓角染着霜白,眼神却清亮得很,手里还拿着一个半截竹杖。

正是广州当地的那位老前辈。

江夏眨了眨眼,赶紧起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老者把半截竹杖扔到桌上,在对面坐下,“这一仗,你立了大功。可军功章上不能出现你的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老者没有移开目光,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江夏,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江夏摇了摇头。

“不委屈。能帮到大家就行。”

老者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江夏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目光从江夏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掂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夏没躲,也没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呆毛歪着,回望着他。

老者嘴角慢慢松开了,笑了一声。

“好。”他把竹杖从桌上提起来,在手里攥了攥,“所以我想了个法子。这个商标,算你的了。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板蓝根汽水以后卖到哪儿,这个商标就跟到哪儿。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商标是哪来的,但我们知道。”

江夏眨了眨眼。

“画什么都行?”

“画什么都行!”

“那您看看放这个可以吗?”江夏兴冲冲的拿起笔勾勒了一个草图,然后拿起来,举到老者面前。

老者嘴角抽搐。

“小江啊,要不咱再考量一下?”

“我考量了挺久了……”

老者把目光从纸样上挪开,又挪回去,看了第二遍。

嘴角又抽了一下。

强忍住拿竹杖敲这小子头的冲动,把视线从那幅颇有抽象风格的图案上挪开,老者生硬的岔开话题。

“你不是饿了嘛!快吃面!”

接到自家老豆威胁目光的叶小三,殷勤的递上筷子,只不过侧着脸偷笑这个举动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兄弟,能把我家老豆逼成这样,你是真牛福!

笑了一阵后,叶小三想起什么,在江夏耳边神神秘秘地补了句,“赶紧吃,这线面待久了,你会发现你永远吃不完!”

啧,你当我小孩嘛?

真是这样,那我还那么辛苦干嘛,让全国人民把大米饭换成这个叫线面的东西就好了呗!

江夏鄙视着叶小三不靠谱的说法,不过筷子一挑,汤气一扑脸,他还是老实闭了嘴。

这面,香得不太一样。

江夏还记得在泉城吃的那碗满登登的面,粗、实、筋道,一根面条能扛住牙齿三两下狠嚼,挂着浓酱也不塌,像北方人的性子,实在、硬朗、不绕弯。

可眼前这碗不一样。

线面细如银丝,色白近霜,一束束悬在清汤里,像被谁用月光纺出来的一样。北方的面条哪怕是最细的龙须面,也得有一两毫米粗,吃的就是筋道嚼劲。

可这线面白得像银丝,细得几乎能穿进缝衣针的针孔,根根顺溜地浸在汤里,软乎乎泛着温润的光,看着就柔润。

江夏他后来才知道,这线面本就不是广州本地特产,源起福建福州,靠着手工反复醒面、拉抻做成,细如发丝、长如线缕,因此得名,后来顺着海路传到粤东、广州一带,逢年过节、招待贵客都要端上一碗,图个“长寿平安”的彩头。

制作时反复拉扯的工艺,让面条的淀粉结构被压得格外紧实,也埋下了“越泡越多”的伏笔。

看着江夏开始吃饭,老者又开口道:

“先不说商标。这个板蓝根汽水,生产上你还有什么想法?”

看见江夏停筷,老者又摆摆手:“你吃你的,我说的你听着就行,没那么多讲究,当年我们开碰头会还不是一边吃一边说……”

“那什么,先不急着答。你在广州盘桓几日,我领你去汽水厂实地看一趟,看完再说。”

江夏没推辞,点了点头。汽水厂那套流程,对他来说确实不陌生。

洗瓶、灌装、压盖、贴标,一条线走下来,跟他熟悉的轧钢流水线比起来,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阵仗。

轧钢那是上千度的钢坯在辊道上跑,轧机咬进去,几十吨的压力压下来,公差按丝算,冷却水、润滑、张力控制,哪一环差了都不行。

汽水灌装,常温常压,液体流动,再难也难不过轧钢。

“您要是想听,我现在就能说几条。”

江夏秃噜了一大筷子的面条塞进嘴里,看着剩下的不多,就停下了手,对着老者解释道:

“弄一条传送带,把空瓶送进碱水池,六十多度的碱水泡一遍,再冲清水,出来就是干净的。人不用上手,瓶子自已跑就行。”

“灌装得用等压法。现在好多厂还是差压灌装,气泡跑得多,灌不满。等压灌装是先把瓶子里的气压打到跟储液罐一样,再开阀,汽水靠重力往下流,不冒泡,二氧化碳跑得少。”

“还有就是,盖子不能靠人一个个往上扣。弄个料斗,把皇冠盖倒进去,磁力或者震动理盖,盖子自已排好队,瓶口一到,压头下来,咔一下封死。这三样串起来,中间全用传送带连上,人只管看着机器。”

他说得轻描淡写,老前辈的眼睛却越听越亮。

老先生早年管过地方轻工,对汽水厂的家底还是略知一二。

眼下广州的汽水厂,大部分用的还是五十年代的老设备,洗瓶是烧碱水池子人工刷,灌装是常压灌装机,跑气漏液是常事,糖浆全靠老师傅凭手感兑,批次和批次味道都不一样。

江夏随口说的这几点,每一句都戳在痛点上。

“等压灌装?”

老先生语气里带着惊喜,“你详细说说,这压力怎么个平衡法?还有那个比例调节阀,国内现在能造出来吗?”

江夏本来还想收着点,一见老先生来了兴致,索性也忘了吃面,掰开揉碎了讲:

“简单,就是在灌装头里加个回气管,瓶子顶紧的时候先往瓶里充二氧化碳,压力和料缸持平了再开阀下料,料满了自动停,液位准得很,还不怎么起泡。

至于比例阀,咱们现有轻工机械厂就能加工,精度差点没关系,总比人工舀强……

实在不行就请红星厂协调一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灌装头结构聊到洗瓶的碱水温度控制,从糖浆过滤精度聊到压盖机的封口合格率,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忘了时间。

原本就剩下一口的线面,这会儿真的像能无限繁殖似的,凭空涨出了小半碗,根根面条吸饱了汤,胀得又粗又软。

“我去,真能涨啊?”江夏傻眼了,抬头看向叶小三,“你小子还真没骗我?”

“我早说了啊。”叶小三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嘿嘿嘿,这面不能剩的哦!”

老者站起身来,看着叶小三和江夏打闹,笑得胡子直抖:“面涨,福气也涨。线面这种东西,你越客气它越热闹。”

“吃完,一定要吃完!”

说着,老者脸上露出顽童一样的笑容:呵,叫你小子鬼画符气我!你让我眼睛脏,我就让你吃涨了的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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