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两包粮不挂旗（1/2）

雨到午后小了些，旧驿棚前的车辙仍积着黄水。

卢嫂的驴车已转过南街，茶肆那边升起淡淡炊烟。

何氏坐在檐下给孩子烘湿鞋，梁姓男人将钥匙从腰间解下，又重新系好。

钥匙串上沾着晨泥，擦不干净。

他本想拿衣角多蹭两下，何氏递来一片干草：‘明日该我拿时，还是这串。

别擦成谁家的新东西。’梁姓男人嗯了一声，将钥匙垂在腰侧。

棚门开着，雨水能进，外头的车也能看见；

钥匙不是藏进衣里便能守住的。

东门外响起沉重车轮声。

一辆蒙油布的粮车停在棚前，车辕挂着北岭刀门的蓝旗。

晨间要往檐柱钉旗的汉子掀开油布，米袋平码到车厢尽头。

‘白石口少了杜家两包粮，是不是？’他挑眉道，‘北岭替你们补，两包粗粮，再添几袋米。

粮留棚下发，咱们的人守着，蓝旗钉在檐下。

饿肚子的总知道该找哪一边。’

小五的手一下攥紧，眼睛先落在粮袋上，又落回驿棚。

何氏没有动，梁姓男人却往门槛边让了半步。

他们借的是十日棚，不是一车粮，更不是旁人把守的门。

杜老爹从南仓方向冒雨赶来，发梢贴在额前。

他没看粮车，先走到墙根，俯身拾起两只泡胀的空粮袋。

袋口还留着杜家的麻绳结，是白石口被潮卷回来的。

他把空袋搭在臂弯：‘少的是杜家的两包粮。

杜家自己担，愿搭手的人，当着我的面搭手。

南仓的门不替棚下收粮，棚下的钥匙也不替杜家答话。’

刀门汉子笑道：‘两包粮而已，杜掌柜何必硬撑？

粮放这里，穷人自己领，谁也不欠谁。’

‘领不领，饿的人自己说。’杜老爹抬眼，‘可不是你站在这儿替他把门换了。’

小五像想上前，又记起父亲的界限，只抱着空粮袋站在原处。

南街忽有人喊借道。

卢嫂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茶肆掌柜。

掌柜抱着两袋未拆的粗面，肩头湿透，脚下却很稳。

卢嫂走到杜老爹面前，先把掌柜让到前头。

掌柜将面袋放到高些的石条上：‘早上卢嫂的车陷住，是棚下的人扶出来的。

茶肆今日还能开灶，靠的是她把面送到。

杜家白石口少的两包，我拿这两袋补。

不是给棚添粮，也不换钥匙。’

掌柜把手从面袋上收回：‘杜家若不收，这面也不往棚里放。

棚下欠的是路上的搭手，不是给谁添一个粮仓。’

卢嫂接道：‘面是我茶肆的，不是北岭施的。

两包只还杜家的损失。’

杜老爹没有立刻去碰面袋：‘你拿得出这两包，茶肆还够不够？’

‘够今日和明日。

后日的客，我自己想法子。’掌柜拉正被雨水打歪的袖口，‘我只还眼前该还的。’

杜老爹沉默片刻，点头：‘好。

小五，接下，带回南仓。

账是杜家的，粮也回杜家的地。’小五一手一袋扛起粗面，怀里仍抱着两只空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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