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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督租课严夫人回乡,尽臣节唐司空就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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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逵据有湖南,始由潭州夺朗州,令周行逢知朗州事,自返长沙。

继复由潭州徙朗州,调行逢知潭州事。用潘叔嗣为岳州团练使。

后周朝廷既授王逵节钺,因而谕令攻南唐,王逵乃发兵出境。

王逵道出岳州,潘叔嗣特具供张,待王逵甚谨。

王逵左右人皆是贪夫,屡次向潘叔嗣索赂,潘叔嗣不肯多给与,致遭奸臣谗构。

王逵不免误信谣言,遂将潘叔嗣诘责一番。

两下里争论起来,惹得王逵顿时怒性立起,当面呵斥潘叔嗣,说道:“待我夺得鄂州,再来问汝。”

说毕自去。自取其死。

王逵既入鄂州境内,忽然有蜜蜂数万,攒麾盖上,驱不胜驱,或且飞集王逵身上,王逵因此不禁大惊。

左右之人统是谀媚之人,向王逵称贺,谓即封王预兆,王逵始转惊为喜。

果然王逵进攻长山寨,一战得胜,突入寨中,擒住南唐将陈泽。正拟乘势再进,忽然接到朗州警报,乃是潘叔嗣挟恨怀仇,潜引兵掩袭朗州。

王逵骇愕道:“朗州是我根本地,怎可令叔嗣夺去!”

王逵遂仓促还援,自乘轻舟急返。

行至朗州附近,王逵先遣哨卒往探,返报全城无恙,城外亦没有乱兵。

王逵似信非信,命舟子急驶数里,已达朗州。遥见城上甲兵整列,城下却也平静,那时也不遑细问,立即登岸。

时当仲春,百卉齐生,岸上草木迷离,瞧不出什么埋伏。

谁知王逵走了数步,树丛中一声暗号,跑出许多步卒,来捉王逵。

王逵随兵不过数十人,如何抵敌,当即窜去。

王逵亦抢步欲逃,偏被步卒追上,似老鹰拖小鸡一般,把他攫去。

牵至树下,有一大将跨马立着,不是别人,正是岳州团练使潘叔嗣。

仇人相见,还有何幸?

王逵立被潘叔嗣叱骂数语,拔刀砍死。原来潘叔嗣欲报王逵辱骂之怨,竟而攻打朗州,料知王逵必还援,特探明行踪,埋伏士兵在江岸,得将王逵逮获住,将其处死。

当下潘叔嗣引军欲还,部将俱请入朗州。

潘叔嗣说道:“我不杀逵,恐他战胜回来,我等将无噍类,所以不得已设此一策。今仇人已诛,朗州非我所利,我不如仍还岳州吧!”

部将说道:“朗州无主,将归何人镇守?”

潘叔嗣说道:“最好是往迎周公,他近来深得民心,若迎镇朗州,人情自然悦服了。”

说着,即留部将李简,入谕朗州吏民,自率众回岳州。

李简入朗州城,令吏民往迎周行逢。

大众相率踊跃,即与李简驰往潭州,请行逢为朗州主帅。

周行逢乃趋往朗州,自称武平留后。或为潘叔嗣做说客,请把潭州一缺,令潘叔嗣升任。

周行逢摇首说道:“叔嗣擅杀主帅,罪不容诛,我若反畀潭州,是我使他杀主帅了。这事岂可使得!”

因召潘叔嗣为行军司马,潘叔嗣托疾不至。

可见前时退还岳州,实是畏惧周行逢。

周行逢说道:“我召他为行军司马,他不肯来,是又欲杀我了。”

周行逢乃再召潘叔嗣,佯言将授付潭州,令他至府受命。

潘叔嗣欣然应召,即至朗州。

周行逢传令入见,自坐堂上,使潘叔嗣立庭下,厉声斥责道:“汝前为小校,未得大功,王逵用汝为团练使,待汝不为不厚,今反杀死主帅,汝可知罪否?我未忍斩汝,乃尚敢拒我命吗?”

说至此,周行逢即喝令左右人,拿下潘叔嗣,推出斩首。

部众各无异言,周行逢即奉表后周朝廷,陈述详状。

后周主郭荣授周行逢为武平军节度使,制置武安、静江等军事。

周行逢本朗州武陵(今湖南常德)农家子,出身田间,颇知民间疾苦,平时励精图治,守法无私。

女夫(女婿)唐德,求补吏职,周行逢道:“汝实无才,怎堪作吏!我今日畀汝一官,他日奉职无状,反不能为法贷汝,汝不如回里为农,还可保全身家呢。”看似周行逢无情,实是顾全之计。乃给予农具,遣令还乡。府署僚属,悉用廉士,约束简要,吏民称便。

先是湖南大饥,民食野草,周行逢尚在潭州,开仓赈贷,活民甚众,因此民皆爱戴,独自奉不丰,终身俭约。有人说他俭不中礼,周行逢叹道:“我见马氏父子,穷奢极欲,不恤百姓,今子孙且向人乞食,我难道好效尤吗?”能惩前辙,不失为智。

周行逢早年因尝犯法戍静江军,面上黥有字迹。他主政湖南后,部下劝他用药水消去黥文,以免被朝廷使者所耻笑。但周行逢却不以为然,道:“汉朝时的大将英布也受过黥刑,还被称为黥布,但在世人眼中照样是一个英雄。况我因犯法知戒,始有今日,我又何必在乎这个呢。”左右人闻言,方才佩服。

周行逢在治楚期间还大力整治管内的淫祠(即不在祀典的祠庙),除“前代有功及民者,皆令毁拆之”。此举“约省祭祀之费三分之一”,得到有识之士的赞赏。

周行逢在治楚期间面对西南溪峒诸蛮的多次犯边侵扰,诉诸武力予以打击。

他同时又采取羁縻政策,对蛮族酋长多授以太保、司空等官职,妥善处理了与蛮族的关系。

周行逢在治楚期间,总结马氏灭亡的政治教训,“矫前人之弊”,在此基础上“励精为治”。

周行逢总结马氏灭亡的首要原因是“不恤百姓”,故此格外重视民间疾苦,在“湖南大饥”之时主动开仓赈灾,使得无数百姓得以存活。

他“留心民事,悉除马氏横赋”,同时督课农桑,治民也是“条教简约”,使“民甚便之”。湖南之地在周行逢的统治下,“人民化之,率务稼穑,四五年间,仓廪充实。”

周行逢总结的马氏灭亡的另一重要原因是“穷奢极靡”,因而自身生活朴素,平日“恶衣粝食”,倡行俭约。他将是否俭约作为择取官吏的一个标准,“辟署官吏,必取廉介之士”。

属下官吏如谋臣李观象等,都深知于此而争相“俭约”。

马氏灭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吏治腐败”,因此周行逢极为重视吏治,将“贪吏猾民为民害者皆去之,择廉平吏为刺史、县令”。

他有鉴于“郡邑官吏以聚敛为务”,暗中派人“察其姓名,一旦卒然除去,自是管内稍稍清肃”。此外,周行逢在择取官吏时还坚持公正无私、不徇私情的原则,即使是自己的女婿求官,因其不堪“理民”之事,也不予允准,打发他回家种田。

惟秉性勇敢,不轻恕人,遇有骄惰将士,立惩无贷。

周行逢在治楚还极为重视防范谋叛,诛戮异己。

周行逢对属下谋叛的将吏给予严厉的惩治,一日,周行逢曾在大会诸将时于座中擒下谋叛者十余人,当场挝杀,以致“座上股栗”。

他为了防范谋叛,还对属下的将吏进行特务式的秘密监视,凡有谋叛都会被他抢先除掉。甚至有“聚饮偶语”者,都会被逮捕下狱,最终以谋反罪诛杀。

周行逢还大肆诛戮异己,对刘言、王逵之旧将采取了一概杀之的政策。

原“十指挥使”王逵、周行逢之外的八人,除张文表外,几乎全被周行逢诛杀。

即使是张文表,他也是“常欲诛”,只因未得时机,故“未有以发”。

部下因相戒勿犯,民有过失,无论大小,多加死刑。

妻严氏得封勋国夫人,周行逢的妻子严氏见周行逢用刑太峻,未免自危曾劝谏其不要滥杀,对丈夫周行逢说道:“人情有善有恶,怎好不分皂白,一概滥杀呢!”

周行逢怒道:“此为外政,不是你内宅妇人所能干预。”

严氏很不高兴,知不可谏,过了数日,乃伪语行逢道:“我们家在乡中的佃户,因你显贵,现在都不专心于农事,我要回去督导一番。”

居常布衣菜饭,绝无骄贵气象。

她回到乡中,就此长居不归,只在上缴岁租的时候才和佃户一同入城,还说道:“赋税是官府财物,如果主帅免除自家的赋税,何以对下做表率?”

周行逢一日闲着,带领侍妾等人,驰回故里,见严氏在田亩间,督视农人,催耕促种,不禁下马慰劳道:“我已贵显,不比前时,夫人何为自苦?”

严氏说道:“你现在显贵了,就忘记以前受过的苦了吗?”

周行逢强行将严氏带回了府中。但严氏仍执意要走,道:“妾实告君,君用法太过严酷,将来必失人心。妾非不愿留,恐一旦祸起,仓促难逃,所以预先归里,情愿辞荣就贱,局居田野,免致碍人耳目,或得容易逃生哩。”一再讽谏,用意良苦。

周行逢这才有所收敛,不再滥杀。

严氏秦人,父名广远,曾仕马氏为评事,因将女儿嫁与周行逢。周行逢得此内助,终得自免,严氏亦获考终。

史家采入《列女传》,备述严氏言行,这真不愧为巾帼丈夫呢!极力褒扬,讽示女界。

且说周主郭荣还入大梁,闻寿州久攻不下,更兼吴越、湖南无力相助,又要启跸亲征。宰相范质等仍加谏阻,因此尚在踌躇。

南唐驾部员外郎朱元,颇有武略,上书白事,历言用兵得失事宜,南唐主李璟因命他规复江北,统兵渡江。更派别将李平,作为援应。

朱元前往攻打舒州,周刺史郭令图,弃城奔还。南唐主李璟即授封朱元为舒州团练使,李平亦收复蕲州,也得任蕲州刺史。从前唐人苛榷茶盐,重征粟帛,名目叫作薄征,又在淮南营田,劳役人民,所以民多怨讟。

周师入境,沿途百姓,很表欢迎,往往牵羊担酒,迎犒后周军队。

后周军队不加抚恤,反行俘掠,于是民皆失望,后周主郭荣前攻北汉,亦蹈此弊,可见用兵之难。

自立堡寨,依险为固,襞纸作甲,操耒为兵,时人号为白甲军。

这白甲军同心御侮,守望相助,却是有些利害。每与周军相遇,奋力角斗,不避艰险,后周军队屡为所败,相戒不敢近前。

朱元因势利导,驱策民兵,得连复光、和诸州,兵锋直至扬、滁。周淮南节度使向训,拟并力攻扑寿州,反将扬、滁二州将士,调至寿州城下,扬、滁空虚,遂被南唐兵夺去。

刘仁赡守寿州城,见后周士兵日以递增,屡乞南唐廷济师,南唐主李璟只令齐王景达赴援。

李景达惩着前败,但驻军濠州境内,未敢前进。

还有监军使陈觉,胆子比景达要小,权柄却比李景达要大。凡军书往来,统由觉一人主持,李景达但署名纸尾,便算了事。

所以拥兵五万,并无斗志。

部众亦乐得逍遥,过一日,算一日。

惟唐将林仁肇等,有心赴急,特率水陆各军,进援寿州。

偏后周之将张永德屯兵下蔡,截住唐援。

南唐将林仁肇则是想得一法,用战船载着干柴,因风纵火,来烧下蔡浮梁。

张永德出兵抵御,为火所熸,险些儿不能支撑。

幸喜风回火转,烟焰反扑入唐舰,林仁肇只好遁还。

后周将张永德乃制铁绠千余尺,横绝淮流,外系巨木,遏绝敌船,大约距浮梁十余步外,东西缆住,免得唐军再来攻扑。

惟林仁肇等心终未死,一次失败,二次复来。

张永德特悬重赏,招募得水中善泅的壮士,潜游至敌船

敌船不能行动,被张永德夺了十余艘,舰内南唐兵,无处逃生,只好扑通扑通地跳下水去,投奔河伯处当差。

林仁肇单舸走免。

张永德大捷,自解所佩金带,赐给泅水的总头目。

惟见李重进持久无功,暗加疑忌。

当上表奏捷时,附入密书,略谓重进屯兵城下,恐有二心。

后周主郭荣以李重进至戚,当不至此,特示意李重进,令他自白。

李重进单骑诣张永德军营,张永德不能不见,且设席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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