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罚奸党唐主施刑,正乐悬周臣明法(2/2)
宦官林延遇、宫人卢琼仙,内外专横胡乱杀人,刘晟不反省。常夜间饮酒以至大醉,把瓜放在伶人尚玉楼颈上,拔剑斩瓜来试剑,同时砍掉了这个伶人的脖子。第二天酒醒,又叫尚玉楼侍候,左右说已被杀了,刘晟只叹气而已。
刘晟下殿射兽,兽未死,即用戈戟戮毙,算作乐事。
后宫专宠,有两个李妃,一号李丽妃,一号李蟾妃。
宫人卢琼仙、黄琼芝,色美性狡,特授为女侍中,朝服冠带,参决政事。
宦官中最宠林延遇,诸王夷灭,俱由林延遇主谋。
林延遇临死,推荐同党龚澄枢自代。
龚澄枢刁滑,与林延遇相类。
朝政不修,权出嬖幸。
至闻后周征服淮南,意欲入贡后周朝廷,因为湖南所隔,不便通道,乃治战舰,修武备,为自固计。
未几,南汉王刘晟又自叹道:“我身得免祸患,已是幸事,还要管什么子孙呢?”
自知颇明。
会月食出现牛女二星之间,出书占卜,谓为自己应该当灾,刘晟乃纵情酒色,为长夜饮,渐渐地精枯色悴,加剧而亡,年三十九岁。
长子刘继兴嗣立,改名为鋹,尊故主刘晟为中宗。当时刘鋹年十六岁。
刘鋹不会治国,把政事都委任给宦官龚澄枢、陈延寿以及女侍中卢琼仙等人,宫女亦任命为参政官员,其余官员只是聊备一格而已。
刘鋹继位后,整天里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他常对着身边的宦官感慨说:“群臣皆自有家室,顾子孙,而不能尽忠,惟有宦者亲近可任。”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朝中的大臣都有妻儿家室,都会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谋私,不可能对自己这个皇帝绝对忠心;只有宦官,因为没有家室,没有后代,才能没有牵挂,才能全身全心地侍奉自己。
因此刘鋹只信任宦官,而臣属必须自宫才会被进用。
如此一来,南汉的选官制度被彻底颠覆。自宫不再是刑罚,也不再是身体缺陷的象征,反而成为了当地人入仕为官、实现阶层跨越的“引路砖”。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岭南地区出现了一幕荒唐的景象: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金榜题名后,不是欢呼雀跃,而是痛哭流涕,因为他们知道,在南汉这个地方想要当官,就必须接受自宫;甚至有的地方官吏为了晋升,主动自宫,以此表明自己的忠心;一些有家境贫寒的人,为寻求一条生存的出路,主动自宫,只求能入宫中,混口饭吃。
当时有个叫胡宾王的状元,在得知自己中举后,要被朝廷要求自己自宫,当场痛哭说:“我寒窗苦读十年,不是为了做阉人!”
可他终究无法违抗皇命,最终还是被南汉朝廷的人强行拉入宫里自宫,成为了这个荒唐制度的牺牲品。
随着这个恶毒说制度的推行,南汉的宦官数量急剧膨胀。南汉高祖刘?时期,宫里宦官只有三百余人;中宗刘晟时期,增加到一千余人;而到了后主刘鋹在位时期,仅宫廷内部的宦官就有近万人,加上地方军政系统中的宦官官员,总数居然接近两万之多,远远超过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刘鋹生性喜好奢华,筑万政殿,一柱费用,须白金三千锭。又建天华宫,筑黄龙洞,日费千万,毫不吝惜。
宦官李托,有两个养女,均有姿色,长女入为贵妃,次女亦得为才人,一时并宠。还有宫婢波斯国的女子,黑腯而慧,光艳动人,性善淫媚,赐名媚猪。
尚书右丞钟允章,欲整肃纲纪,惩治奸猾,被朝廷里的宦官所忮忌,诬称钟允章谋反,迫刘鋹对他加刑,竟而致其族诛。
南汉王刘鋹遂擢李托为内太师,兼六军观军容使,国事皆禀李托后行。
刘鋹每日与大小李妃,及波斯媚猪,恣为淫乐,自称萧闲大夫,不复临朝视事。中官多至七千余,或加至三公三师职衔,女官亦不下千人,也有师傅令仆的名目。
陈延寿又引荐入女巫樊胡子,戴远游冠,衣紫霞裙,踞坐帐中,自称有玉皇附见,能预知祸福,呼刘鋹为太子皇。简直荒唐至极,不可理喻。
南汉王刘鋹还极端迷信,往往向女巫樊胡子就教。
卢琼仙及龚澄枢等争相依附。
女巫樊胡子乃伪言琼仙、龚澄枢、延寿,统是上天差来,辅佐太子皇,不宜轻加罪谴。
刘鋹信用益坚,视国事如儿戏,但因僻处岭南,后周天子郭荣无暇问罪,所以昏愦糊涂的刘鋹,尚得荒纵数年,等到赵宋开国,然后灭亡。
这且待将来宋朝建立后,再行详述,五代十国的时代已将终篇,在此不必絮谈了。界划分明。
且说后周皇帝郭荣还都后,皇后符氏薨逝,年止二十有六岁,谥曰宣懿。
符皇后妹妹亦颇有容貌姿色,出入宫中,后周主郭荣欲册为继后,因南征得手,又思北讨,所以未遑行礼。
未几即为显德六年,高丽、女真均遣人入贡方物。后周皇帝郭荣御崇德殿,召见番使,命有司遍设乐悬,借示汉仪。
四面钟磬陈列,有几处止属虚设,未闻击响。待番使退朝,周主郭荣召问乐工,何故不击钟磬。
乐工谓向例如此,不敢妄击。
后周皇帝郭荣再加细诘,乐工多不能答,乃命端明殿学士窦仪,讨论古今雅乐,考订阙失。
窦仪谓通晓乐音,臣不如朴,因令窦朴订定乐律。朴援据古今,具疏胪陈,略云:
臣闻礼以检形,乐以治心。形顺于外,心和于内,而天下不治者,未之有也。夫乐生于人心,而声成于物,物声既成,复能感人之心,是谓之乐。
昔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正声,半之为清声,倍之为缓声,三分损益之,以成十二律,旋相为宫,以生七调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调而大备。
遭秦灭学,历代罕能用之。唐祖孝孙考正大乐,其法始备。安史之乱,十亡八九。至于黄巢,荡尽无遗。时有博士殷盈孙,铸镈钟十二,编钟二百四十。
处士萧承训,校定石磬,今之在悬者是也。虽有钟磬之状,殊无相应之和,其镈钟不问音律,但循环而击,编钟编磬,徒悬而已。丝竹匏土,仅有七声,黄钟之宫,止存一调;盖乐之缺坏,无甚于今。陛下临视乐悬,知其亡失,以臣尝学律吕,宣示古今乐录,命臣讨论,臣虽不敏,敢不奉诏!
窦仪上疏表之后,援照古法,用秬黍定尺,一黍为分,十黍为寸,积成九寸,径三分,为黄钟律管。
王朴因此推演得出十二律,因作律准。共分十有三弦,长九尺,依次设柱,系弦成声。
第一弦为黄钟律,
第二弦为大吕律,
第三弦为太簇律,
第四弦为夹钟律,
第五弦为姑洗律,
第六弦为仲吕律,
第七弦为蕤宾律,
第八弦为林钟律,
第九弦为夷则律,
第十弦为南吕律,
第十一弦为无射律,
第十二弦为应钟律,
第十三弦为黄钟清声。
声律既调,用七律为一均,错成五音:宫声为主,徵声、商声、羽声、角声,互为联属。
五音相续,迭声不乱,合成八十四调,然后配以笙簧,间以钟磬,凡四面乐悬,无不协响,合成节奏。
无论何种歌曲,但好谱入乐声,均能应腔合拍,不疾不徐。
王朴又上奏言此法久绝,出臣独见,乞集百官校正得失,有诏令百官再行参酌。
百官多半是门外汉,哪里晓得什么音律奥旨,彼此同声附和,统复称王朴高才,非臣等所及。
后周皇帝郭荣于是命令乐工按律演试,果然五声有序,八音克谐,乐得周主郭荣那是心花怒开,极称盛事。
后周皇帝郭荣又究心贡举,务求得人,裁并寺院,严禁左道。平居辄留意农事,刻木为农夫、蚕妇,列置殿廷。
后周皇帝郭荣且诏散骑常侍艾颖等三十四人,分行诸州,均定田租。
后周皇帝郭荣又诏诸州并乡村,率以百户为团,团置耆长三人,令司民事,课耕劝稼。又从汴口疏河通淮,以达舟楫,再导汴水入蔡水,以便漕运,公私交利,上下翕然。
周世宗郭荣为五代贤主,故历叙美政。
后周皇帝郭荣派遣王朴去巡视汴口,督建斗门。
工既告竣,王朴回去的时候,经过故相李谷的府第,忽然疾病发作,一下子晕仆座上。
后周皇帝郭荣慌忙用人舁归,医治无效,王朴竟尔谢世,年五十四岁。
后周皇帝郭荣亲自前往吊丧,用玉钺叩地,痛哭再四,不能自止。
左右人从旁安慰劝谏,后周皇帝郭荣仰天叹道:“天不欲我平中原吗?为何夺我王朴啊,有这般迅速哩!”
后周皇帝郭荣吊毕回宫,数日郁闷不欢。
王朴精究术数,谈言多中,后周主郭荣志在统一,常恐运祚短促,不能如愿。
当初有一日后周皇帝郭荣从容问王朴,谓朕躬践祚,能得几年?
王朴答道:“陛下有心致治,尝以苍生为念,天高听卑,自当蒙福。臣本固陋,一知半解,推演数理,可得三十年。三十年后,非臣所能知呢。”
后周皇帝郭荣喜道:“诚如卿言,朕当为主三十年,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朕志足了!”
后来征辽回师,郭荣便即晏驾,计在位止及五年零六个月,似乎与窦朴所言不符合。或谓五六乃三十成数,是不是王朴不便直言,故用隐谜相答?
究竟王朴能否预知,也不能定断,只好援据遗闻,随笔录叙。
继咏一诗道:
怀才挟术佐明王,天不假年剧可伤。
岂是庆陵周世宗陵。将晏驾,先归地下待吾皇。
王朴既殁,后周皇帝郭荣失了一股肱之臣,但北伐雄心,仍然不改,因而即下诏亲征。欲知后周皇帝郭荣北伐的情形,下章节再当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