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讲个笑话(1/2)
当晚,湖心岛的楼阁之上。
公孙绿萼拉开房门,缓步走到了屋檐下。
此处视野极佳,能够俯瞰大半个伊山湖。
隔着夜幕,能隐约瞧见湖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倾覆的船只。
而那始作俑者,此刻正在...
公孙绿萼看向斜侧方的四层小楼。
唱歌。
屋檐顶端,那人正提着壶酒,悠闲的坐在边角的位置,嘴里哼着小调。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公孙绿萼静静的听了一阵。
见他时而唱歌,时而微笑饮酒,公孙绿萼目光动了动。
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所在阁楼的西北角。
恰逢陈钰转头过来。
两人一高一低,目光对视。
“她睡下了?”
陈钰柔声询问道。
公孙绿萼点点头。
只见陈钰朝她微微一笑:“上来坐会儿?”
公孙绿萼稍有犹豫,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觉身子一轻。
没花什么力气,便缓缓的悬浮到了陈钰所在的阁楼顶端。
到了上头才发现,这人不单单带了酒,边上还有些炒好的花生。
“肚子饿了的话,可以先对付对付,等我喝完酒,再带你去伙房吃点好的。”
陈钰见公孙绿萼盯着花生看,笑着开口。
公孙绿萼没有答话,只搂着膝盖,静静的坐在了一旁。
见她没有吃的意思,陈钰也未强求。
将酒坛凑到嘴畔,稍稍抿了一口。
二人沉默了一阵,只听公孙绿萼轻声开口:“公子方才唱的,是什么歌?”
“这个啊。”
陈钰放下酒坛,淡淡道:“这曲子来自波斯,说是想当年波斯大哲野芒设帐授徒,门下有三个杰出的弟子,唯默、尼若牟以及霍山,三人意气相投,约定祸福与共,富贵不忘。后尼若牟做了宰相,唯默与霍山来投。唯默不愿做官,求了笔财,霍山靠着尼若牟做了大官。然而霍山野心勃勃,曰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阴谋叛变。事情败露后,他带着余党占据深山,以山中老人自居,靠着极强的武功带着手下行各种暗杀之事...”
他顿了顿,双手后撑,眼眸看向黑云密布,不见星月的天空。
“后来,霍山甚至派人来刺杀他曾经的挚友,给予他富贵的尼若牟,尼若牟临死前吟的,便是方才我唱的两句,世人多以怨报德之辈,倒也不奇怪。”
公孙绿萼不清楚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毕竟上一个梦境,面对陈圆圆姨夫还有那梨园的打手,她便险些丧命。
若非对方相救及时,自己怕是连着急忙慌,递上匕首的机会都没有。
方才从陈圆圆口中,公孙绿萼已经知道了独孤求败对她说的内容。
若是在这剑境之中死了,那便正是死了。
如此说来,眼前这人对她,对陈圆圆,都有真正意义上的救命之恩。
自己要杀他,也是以怨报德么?
公孙绿萼秀目微动,只觉心里杂乱的厉害。
良久,她选择岔开话题,轻声道:“最迟一个月,江都的兵马便会过来,还有今日你打杀了不少人,这些人家中都有势力,人多势众,这画舫已经是岌岌可危,你...欲如何?”
若是审时度势,目前最好的选择便是带着陈圆圆,离开此地。
依靠着他的身手,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起来,自然能保全自身。
然而...
公孙绿萼眼神复杂,若出于为父报仇的心愿,她自然更愿意瞧见此人留下。
哪怕是对方武功盖世,总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
更不用说,后续的敌人里,极有可能出现同上个梦境一样的,武功高超之人。
可以说若是坚持留在这画舫里,对方迟早会死。
爹爹的仇,自是可以报了。
“招娣...你觉得呢?”
陈钰微笑着看向她,见公孙绿萼投来茫然的视线,他温声询问道:“你觉得咱们是该走还是该留?”
以怨报德...
对方刚才的话犹在耳畔。
公孙绿萼沉默了一阵,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幽黑的湖面,轻声道:“我只是个丫鬟,如何抉择,但凭公子定夺。”
陈钰收回视线,平静开口:“还是不走了。”
此幻境乃是根据陈圆圆的记忆应运而生,独孤求败的考验,应该也会藏在其中。
既确定陈圆圆是症结,他有预感,身为出题人的独孤求败应该是不会乐意见他带着人逃走的。
兴许那田宏遇的来袭,便是终结此处剑境的关键。
这位极境之一的传承,能在他与徐福的交锋中提供莫大的助力,必须得到。
听他说不走。
公孙绿萼心里此刻却并未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思虑再三,语气轻柔娇嫩:“留下,应对那些人,公子有几成把握?”
“我若说十成,招娣你会觉得安心些吗?”
陈钰微笑着问道。
公孙绿萼抬头瞧他,但见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双颊不由有些发热。
低声道:“我其实不怕。”
来龙鳌河之前,她便已经有了极限一换一的觉悟。
听他说十成,只当他是见自己这躯体年幼,故而出言宽慰。
心想,爹爹死了,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也没什么念想。
现在无法从梦境出去。
若是你真自负到执意不走,便是与你一起死了,也是好的很。
这样我大仇报了,爹爹的在天之灵不会怪我不孝。
我与你并肩而死,没有独自苟活,也不算以怨报德。
只可惜梦境中瞧不见恶念。
不然就这公孙绿萼精彩的脸色,陈钰还真想瞧瞧这姑娘此刻又在盘算着什么。
摇了摇头,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
眯起眼睛,边咀嚼边开口道:“不怕是好事,要是你也跟沅沅一样,成天担惊受怕的,甚至装作不认识咱俩,才是真头疼。”
公孙绿萼想起陈圆圆安睡时的模样。
眉宇间柔和了几分,淡淡道:“公子你来了,她便不害怕了。”
适才在卧房,陈圆圆牵着她的手,流着泪同她道歉来的。
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了,希望她这段时间暂且搁置仇恨。
若是不愿逃走,留下也不要再对他动手。
因为结局注定。
留在这伊山画舫,三人都要死在这里。
当时她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不要说这种带歧义的话。”
陈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与她清清白白,还有,我不喜欢她。”
公孙绿萼面无表情:“公子何必骗我,试问谁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这样上心?”
你去问问今天那些被你丢进水里的人,去告诉他们。
我把你们丢水里,纯粹是因为好玩,不是因为要跟你们抢人。
话音刚落,便感身子一轻。
待回过神来,陈钰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
公孙绿萼俏脸一红,慌道:“你...你做什么?”
“嘘~”
陈钰用手指封住她的唇瓣,似笑非笑道:“不用说,我都明白的,我家招娣是吃醋了,觉得相公我今日为了别的女人出手,冷落了你,是也不是?”
公孙绿萼:?╬??д??╬?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而且这种,动不动就搂搂抱抱,说些暧昧话的,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她自幼生长在绝情谷,情爱乃绝对禁忌。
公孙止严令门内弟子不可逾矩,违令者便会被丢进情花丛中,受尽苦楚而死。
公孙绿萼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记得爹爹活着的时候,严令她不许告诉旁人自己的名字,也不许对旁人笑。
两人初见那会儿,对方便直白的说她漂亮,还说绝情谷应该叫盲人谷,当时就让她难以应对。
如今的状况,更是...
公孙绿萼试着挣扎了一下。
感受着陈钰温暖的臂弯,心中又羞又慌。
暗道,你若真是非要找个人欺负,去找陈圆圆便是。
她满心里都是觉得拖累了你,害得你身陷必死之局,故而有意弥补。
其实你只要现在走进她的卧室,哪怕是一句话都不用说,对方估计都会主动投怀送抱。
何必执着于我。
她如今顶着的这副容貌,倒是与本来面容没太大区别,总之是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漂亮的。
“公子...我...”
公孙绿萼红着脸,想要叫对方放开自己。
只是对上他温和的视线,又觉心头一颤。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般温柔的怀抱着她。
此时此刻,她竟有种反正都要死了,这种虚情假意,便是配合着他些也没什么的感觉。
实际上就是舍不得。
陈钰眼神深邃,嘴角挂着浅笑。
基于书中那些有关绝情谷的内容,他初见这公孙绿萼,便已大概知晓对方的性格。
不同于自幼被杨逍宠上天,百般娇惯的杨不悔。
公孙绿萼这一生,足以称得上是悲剧。
公孙止那个老王八,先是偷袭囚禁了公孙绿萼的母亲,对公孙绿萼,也是恨屋及乌,待她既严厉又刻薄。
明明自己性压抑大圆满,却要求闺女严格遵守绝情谷门规,不许对人笑,不许同他人说她的名字。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女子,对于他这套直白的近乎耍流氓的攻势,怎能有抵抗力?
想到这里,陈钰不由轻笑。
微微俯身,在她那白皙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公孙绿萼娇羞不已,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着,想要呵斥,却发不出声音。
只听陈钰在她耳畔低语,语气温柔至极:“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些?”
她涨红着脸,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乃是在心中默念什么“杀父之仇”“牢不可破的联盟”。
许久,她声音颤抖道:“公...子,我生的又不美,原不如那沅沅姐姐...你...为何非要...”
低头看了眼自己竹竿一样的身段。
公孙绿萼心中一惊,暗道,莫非对方真有什么奇怪癖好。
“胡思乱想什么?”
陈钰眼神肃穆,郑重道:“你相公我的取向是很正常的,你想的那种,下次见了直接电。”
公孙绿萼自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此刻双颊殷红,宛若鲜血。
轻咬嘴唇,小声道:“那你...”
“因为你是我夫人,在我这,未过门就是过门了。”
陈钰竖起右手食指,笑眯眯道:“相公我算不上好人,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我向来说到做到,说娶你过门,就一定会娶你,既如此,咱们夫妻之间先亲近亲近也很正常对不对?有句话说的好,感情是要从小培养的嘛。”
又是这般直白的话,公孙绿萼羞的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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